第 202 章 行行复行行 二零二(2/2)
肖寒行至众人面前,垂眸望着肖佲。此刻的二人显然是云泥之别,虽然将肖佲从皇位上拉下来是注定的事业,可真当自己的骨肉血亲如此狼狈地跪在地上不得动弹的时候,肖寒的心底依旧会涌起无限悲哀。
可能自己的命中天生就缺亲缘吧。他这么想着。
“皇兄。”肖寒轻声唤道。
“你别叫我皇兄!你我虽是同父所生,可实际上从未有过兄弟之情!我这个皇兄在你眼里还比不上某些外人吧!”说着,肖佲的眼神狠狠向肖寒身后的齐祯刀了一眼,众人这才注意到璇王身后的面具男子。
这谁来着?哦——是那位对璇王有过救命之恩的怀公子。
齐祯见自己被点了名,便恭恭敬敬地冲着各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大臣们也识趣地还了一礼。
肖寒对肖佲道:“我本不愿与你走到今日这一步,奈何你不断逼我。”
肖佲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话,他扯了扯嘴角,怒视着肖寒道:“既要争夺皇位,如何不会走到如今的田地!储位之争本就是你死我活!你不必在这里惺惺作态!父皇已经不在了,你还打算演给谁看?!”
肖寒抿唇,伫立不语。
肖佲早已失去了往日风采,他身上的龙袍明明是崭新的,是无数个绣工熬了几十个日夜为他登基所需而赶制出来的,可此时的龙袍已经脏污褶皱,无法恢复如新了。
齐祯在后边看着肖寒眼中的无奈,知道他不仅在为肖佲悲哀,更在为自己身在皇家而悲哀。见他不语,自己只好帮他推波助澜:“哦,提起先帝的话......原本不是说先帝的龙体已经要好转了吗?怎么后来的病情会突然加重呢?”
原本还龇牙咧嘴的肖佲一听此话,登时噤了声,眼中警惕又带着畏惧地看着齐祯,生怕他继续追问下去。
大臣回答道:“怀公子有所不知,当日有位道长给先帝开药,他开的方子百试百灵,先帝只要服下,精神就可好转,但有个前提,就是不可情绪波动,可那日不就听闻璇王殿下在伽厮......”
肖佲抢先道:“对!都是肖寒你要装死,才害的父皇殡天!你才是罪魁祸首!”
齐祯冷冷地望向肖佲:“且慢。安王殿下若是有话,那便等太医院的御医来验过了当时的药方再说吧。”
肖佲脸色一白:“什...什么药方?”
肖寒转身,对着徐有成道:“云天呢?去请来吧。”
徐有成躬身回禀:“殿下,云小公子已然在了。”说着,他侧过身,引出了已经闻训来到一旁守候的云天。
云天看着眼前的场景,已经对发生的一切了明。他不再是当年的稚嫩少年了,在宫里待了这么久,心智已然成熟。再者加上他对璇王和怀公子的崇敬,更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我乃云靖久之子、太医院御医——云佑天。”
此身份一出,众人立刻面面相觑起来。
“云先生的儿子?”
“我竟不知云先生的儿子已经入宫为医了......”
云天继续从怀里拿出一个药包,道:“当日先帝病重不治时,安王殿下突然引荐了一位被称为神道的高人入宫伴驾,我出于...额...医者本心,对那神道的药方颇为好奇,因此悄悄收集了药渣以作研究,却没想到......”
云天舔了舔嘴唇,肖佲的嗓子眼提到了心上。
云天铿锵有力地公布:“这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道士所开的药方,分明就是一种慢性剧毒!人刚服用时能显得面色红润,可一旦急火攻心,便就能索去性命!”
此言一出,大殿前顿时炸了锅,肖佲更是疯狂喊道:“你这无知小儿!竟敢口出狂言!你可别砸了你爹的招牌!!”
爹爹是云天过不去的坎,他登时鼓足勇气对峙道:“安王殿下,我不是无知小儿!我也曾施述救过多人的性命!我的学识并不一定比我爹爹少!”
徐太妃为求肖寒庇佑,立刻在一旁加火:“是了!本宫想起来了!那道士还与当时听风楼里的那位关系不浅呢!本宫曾经无意瞥见过二人躲在树丛后边,好似窃窃私语!当时还以为是那女人关心先帝病情而与道长交谈,现在想来,必定是有其他见不得人的缘由!仔细算算,陛下病情加骤的最开端,不就是宠幸了听风楼里的那位么......”
众人的思绪这才被衔接了起来。徐太妃口中听风楼里的那女子,正是先帝病重前突然宠幸的一个刚入宫的宫女。
肖佲发疯道:“肖寒!没想到你阵营里的人还真多啊!真是叫我料想不到啊!你们合起伙来污蔑我,我还有什么胜算?!”
齐祯道:“是不是污蔑,且等去请来了那道长对峙过后再说吧。至于这药渣,也大可让道长好好辨一辨,是不是真的出自自己之手。若是,那是何居心?或者说,有何人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