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论孔(1/2)
我和李宗儒走出墓园,来到水洲旁的一个小亭中。小亭里,有一张石桌。石桌两侧,各有一个瓷凳。
我和李宗儒各自落座。我坐下后,看了看四周。小亭两旁,有几株椰子树,树下芳草萋萋,景色翠雅。李宗儒坐下后,抖了抖朱子深衣的下裳。他对我道:“仙来岛人,倒是有几分雅致。”
我默默地点点头。
李宗儒道:“依王贤弟之见,何谓儒者?”
我道:“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宗师孔丘。”
李宗儒点头道:“对。只可惜,孔子没,而微言绝。七十子丧,而大义乖。”
我微微笑了笑:“韩非子,不是有言吗?孔墨之后,儒分为八,墨离为三。取舍相反不同,而皆自谓真孔墨。孔墨不可复生,将谁使定世之学乎?”
李宗儒道:“甚是如此。越往后世,章句之儒盛,大义之儒隐。”
我道:“李掌门,孔子的微言大义,何处寻呢?”
李宗儒一笑:“孔子有言: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孟子传孔子之言:知我者,其惟《春秋》乎。
《春秋》之中,有微言,有大义。微言者,改法立制,以致升平。大义者,诛讨乱贼,以戒后世。”
我道:“《春秋》有三传,《左传》,《毂梁》,《公羊》。不知,李掌门习的是何家?”
李宗儒道:“我习的是《公羊传》。春秋三传,以《公羊传》,阐释微言大义,最为精妙。
一为尚复仇。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何意?《公羊传》,推崇褒扬复仇。
二为张三世。据乱世,升平世,太平世。何意?身处据乱世,走向升平世,走到太平世。何谓据乱世?治起於衰乱之中,用心尚粗糙,故内其国而外诸夏。何谓升平世?治升平,内诸夏而外夷狄。何谓太平世?著治太平,夷狄进至於爵,天下远近大小若一。
三为俟后圣。拨乱世,反诸正,莫近诸《春秋》。制《春秋》之义,以俟后圣。何意?孔子制《春秋》之微言大义,等待后圣来效法,去乱世,回正道。
四为别华夷。《春秋》内其国而外诸夏,内诸夏而外夷狄。何意?孔子言: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
五为讥世卿。讥世卿,世卿非礼也。何意?世卿,意指世袭官位之人。孔子言: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我点头道:“李掌门,真乃,经学行家。”
李宗儒摆手道:“谬赞了,谬赞了。”
我看向他的躯干,道:“李掌门,你有三个头颅。你,阿宝。那,第三个头颅,为何始终沉默不语?”
李宗儒的腹部,传出阿宝的声音:“魔门中人,你说的那个人,名叫阿珍。你想让阿珍开口言语,那是万万不能。天下之迷魂术,分为三。幻视,幻听,幻触。李宗儒,主幻视。我,主幻触。阿珍,则是主幻听,反倒无法开口言语了。”
吃完晚饭后,李宗儒引着我,走进一院落。穿过月洞门,我二人进入一大花园。大花园中,花木丛簇,有几株参天紫杉。
大花园最里处,是一排红漆窗棂平房。我二人来到一个房门前。李宗儒伸出手,将房门推开。房门里,是一书房,清静雅洁。书房里壁上,有一门帘。
我二人步入书房。李宗儒将门帘撩开。门帘里,是一间卧房,衾帷床席,纤尘不染。
李宗儒面向我:“王贤弟,今晚就下榻这里。”
我点点头。我拿起纸笔,写了一封信,递给李宗儒:“庞婷的双臂,被那些仙来岛人斩掉了,但也无碍,可以到鬼魉教那里医治。”
李宗儒接过信:“到时,我安排单隶单楷二人,护送庞婷至鬼魉教那里。恰好,我也想安排门人去鬼魉教那里拜访拜访。”
李宗儒转身离开了。我走进卧房,来到窗前。窗外,是一个小花园。小花园里,有一个玲珑怪石堆叠而成的绝大假山。假山的石缝里,植着兰花芝草。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我并不想立即睡下。我打开卧房后墙上的门,来到小花园,观赏着假山。当我绕到假山之后时,我看到,假山之后的凹陷处,嵌着一个足有一人高的红蓝太极图。然而,那个太极图,是横向界分的。
我来到太极图前,仔细观察着。太极图的红蓝界分处,是粗而深的凹槽。我展开双臂,将双手手指伸进凹槽中,使力扭太极图。
太极图被扭动起来。当太极图由横向界分变为竖向界分时,太极图被卡住了。
我在心里说:“果如此。太极图后有暗道。进入暗道的人因为匆忙,没有将太极图完全复位。所以,才会出现横向界分之太极图。”
我开始反扭太极图。扭了三圈后,太极图再次被卡住。我推太极图。太极图被推动了,移到假山之内。
太极图之下,是一个入口,可以看到向下延伸的阶梯。我的手中浮现神刀,顺着阶梯,来到地下。
我来到一条通道之中。走着走着,我看到,通道前方有亮光。继续前进了一段,我发现,通道通向一个山洞。夕阳的余辉,投进山洞中。
此时,山洞中,有三个人。一个青年仙来岛男子,躺在地上,握着胳膊,不住呻吟着。他的身旁,单膝跪着一个仙来岛女子。那个女子,看面目二十余岁,肌如聚雪,姿色非常,一脸无措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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