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心动税（1/2）
东京的脉搏，被强行接入了璃资本的中央服务器。
一夜之间，一种设计精巧而冰冷的手环，通过各级行政单位、公司学校、甚至街头派发，如同某种强制接种的疫苗，戴在了每一个市民的手腕上。它被称为“生命体征监测环”——官方说辞是为了公共健康大数据和突发疾病预警。腕环材质是亲肤的钛合金，内圈紧贴桡动脉处，是冰冷的微型传感器和一枚几乎无法自行拆除的微创皮下植入针。表盘则是一块时刻联网的液晶屏。
它的真实名称，在璃资本内部代码中，是“心跳债计量器”。
山田隆志，一个普通的东京上班族，此刻正沉浸在涩谷十字路口的人潮与霓虹中。他刚刚鼓起勇气，牵起了暗恋已久的女同事美雪的手。周围是巨大的电子屏幕、喧嚣的广告音乐、和无数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气氛恰到好处。他低下头，美雪微微脸红，没有拒绝。他心跳加速，慢慢靠近。
就在他们的嘴唇即将触碰的瞬间——
嗡！嗡！
两人手腕上的监测环同时发出尖锐的蜂鸣！屏幕亮起刺目的红光！
山田的心率：121次\/分钟。
美雪的心率：118次\/分钟。
液晶屏上，原本显示着基础心率值和步数的界面瞬间切换！弹出两个覆盖整个屏幕的血红色警告框：
【检测到异常情感波动】
【触发‘情感贷’协议：瞬时年化利率上调至300%】
【基于您当前未偿还助学贷款（山田：￥2,850,000\/美雪：￥3,100,000），本次心动事件预计产生附加利息：山田 ￥23,512\/美雪 ￥25,575】
【详情请查看您的个性化债单】
冰冷的数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的悸动与温情。
山田猛地缩回头，仿佛被烫到一样松开手，脸色煞白。美雪也惊慌地后退一步，捂住手腕，像是戴着什么毒蛇，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羞耻。周围的路人投来或同情或麻木的目光，许多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监测环，加快脚步离开这片可能触发“心动税”的危险区域。
刚才还弥漫着暧昧空气的角落，瞬间只剩下冰冷的尴尬和财务恐慌。爱情尚未开始，已背负上明确的价码。
愤怒在滋生。
代代木公园，宽阔的草坪上。没有组织者，没有口号，只有沉默的聚集。起初是几十人，然后是几百人，最终汇聚成上千人的规模。他们大多是年轻人，学生、上班族、自由职业者。每个人都默默地坐在草地上，手腕上的监测环屏幕亮着，像一片沉默的星海。
他们以此抗议，抗议这无处不在的金融监控，抗议连心跳都要征税的荒谬。他们试图用静坐的平静，来对抗那冰冷的算法。
然而，极致的愤怒，本身也是一种强烈的情感。
寂静中，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的蜂鸣声！
嗡！嗡！嗡！嗡——！
起初是零星响起，很快就连成一片！此起彼伏！如同夏夜池塘里被惊扰的蛙鸣，但更加刺耳，更加令人心慌！
抗议者们无法控制！越是试图平静，越是感受到这种集体被监控、被剥削的屈辱，怒火就越是难以抑制地在胸腔里燃烧！心率不受控制地攀升！
70…80…90…110…120…
他们胸口并没有灯，但手腕上那疯狂闪烁的红色警报光，汇聚在一起，将这片沉默的抗议场地映照得一片诡异猩红！每个人的脸都在红光的闪烁下忽明忽暗，表情因努力克制愤怒而扭曲，因心率失控而痛苦，因那不断叠加的债务利息而绝望！
沉默的抗议，变成了心率飙升的展览，变成了集体财务自杀的现场直播。璃资本甚至不需要派出一个警察。
“看…看债单…” 一个女生带着哭腔，颤抖着举起手腕。
屏幕上，不再仅仅是简单的利率提示，而是生成了一份详细的“个性化情绪债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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