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陈家的调查与陈思雨的恐慌（2/2）
此事，还有谁知道? 陈老夫人缓缓地重新睁开眼睛，原本浑浊的目光此刻却变得锐利而坚定，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一般。她那一贯严肃的面容再次展现在众人面前，但只有细心之人才能察觉到，在她眼底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复杂情感。
站在一旁的钟管家见状，连忙躬身施礼，语气恭谨地回答道：回老夫人，除了您派遣前去调查此事的几位绝对心腹之外，目前还没有其他任何人知晓这件事情。至于老爷子、先生以及太太他们那里……属下暂时也还未曾向他们禀报过呢。
“先不要声张。”陈老夫人沉声道，“尤其是思雨那里，一个字都不许透露。继续查，我要更确凿的证据，比如……当年的接生记录，或者晚舟遗物的线索。记住，务必隐秘。”
“是，老夫人。”钟管家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书房内重新恢复寂静，只余台灯昏黄的光晕。陈老夫人再次打开那份关于林笑笑的资料，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张一寸照上，喃喃低语，仿佛是说给已故的友人听：“晚舟……若真是你的孩子……我陈家，断不会让她再流落在外，受人欺凌。”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一座人口众多、关系复杂的深宅大院里。陈老夫人秘密调查林笑笑的事情，尽管钟管家做得极其隐秘，但一些细微的动向，还是被时刻关注着祖母、内心本就充满不安的陈思雨察觉到了。
她先是发现，祖母院里一个平日里不太起眼、却跟了钟管家多年的老佣人，最近行踪有些飘忽，偶尔会消失大半天。接着，她无意中听到母亲与一位来拜访的夫人闲聊时，对方夸赞了几句“现在北大的女孩子真是不得了，又读书又创业”，母亲随口接了一句：“是啊，听说上次寿宴苏曼青带来的那个女孩，就是北大的状元呢，叫什么笑笑来着？” 而坐在一旁的祖母，端茶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这些细微的异常就像一颗颗散落在地上的珍珠一样，杂乱无章地分布着，但在陈思雨那已经被恐惧所占据的大脑里却开始飞速地相互连接、交织在一起。突然之间，一个惊人的念头涌上心头——祖母竟然在调查林笑笑！这让陈思雨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她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祖母去追查林笑笑呢？难道真的仅仅只是因为上次寿宴时林笑笑太过耀眼夺目吗？可若是如此简单，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展开调查呢？或者说，其实还有其他更深层次的缘由隐藏其中......莫非是祖母察觉到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与自己有关......想到这里，陈思雨只觉得浑身发冷，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一想到林笑笑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陈思雨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她最恐惧的噩梦，似乎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如果林笑笑真的是陈家的血脉，是那个传说中的“沈晚舟”的女儿，那自己这个养女的位置将何等尴尬？十几年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生活，会不会瞬间化为泡影？祖父祖母、父母亲的宠爱，会不会全部转移到那个突然出现的“真千金”身上？
“不！绝不可能！”陈思雨在自己的豪华卧室里焦躁地踱步，昂贵的羊绒地毯被她踩得凌乱。梳妆台上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衣帽间里数不清的华服，墙上挂着的她与祖父母、父母的温馨合影……这一切，都应该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那个林笑笑，一个乡下丫头，土里土气，凭什么回来抢夺属于她的一切？就凭那张相似的脸？还是凭她那点可笑的成绩和小生意？
恐慌迅速发酵成强烈的怨恨与狠毒。既然祖母已经开始调查，说明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她必须在真相大白之前，在林笑笑被正式认回陈家之前，彻底毁掉她！让她身败名裂，让她在京城无立足之地，甚至……让她消失！
之前的商业竞争手段太温和了，也太间接了。这次，她要更直接，更狠辣！
她冲到电话旁，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拨通了一个她原本并不想轻易动用的、属于“暗处”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略显油滑的男声：“喂？”
“是我，陈思雨。”陈思雨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阴狠，“帮我做件事。目标，北大元培学院的林笑笑。我要她身败名裂，越快越好！不管用什么手段！钱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意外：“陈大小姐，这……目标是个学生，还是北大的，动静太大恐怕……”
“我不管！”陈思雨失控地低吼，抓起手边一个宋代官窑瓷瓶，狠狠砸在地上！“砰”的一声脆响，价值不菲的古董化作一地碎片。“你给我听好了！我要她完蛋！制造丑闻，栽赃陷害，甚至找人……总之，我要她再也翻不了身！事成之后，我给你双倍，不，三倍的价钱！”
瓷器碎裂的巨响和陈思雨歇斯底里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到另一端。对方似乎被她的疯狂震慑，又或许是巨额报酬的诱惑，最终沉声道：“……明白了。我来安排。不过，需要时间，也要等合适的机会。”
“尽快！”陈思雨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快意、恐惧和极端偏执的扭曲神情。
“林笑笑……这都是你逼我的……”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而疯狂，“凭什么……我做了十几年陈家的大小姐，享受着最好的的一切，人人都捧着我……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凭什么回来？凭什么想夺走我的东西？我绝不会让你得逞！绝不！”
夜深人静，陈府两处，心思各异。
在宽敞明亮、布置典雅的书房内，陈老夫人正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地翻阅着一份有关林笑笑的详细资料，并凝视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那上面是她多年前结识的一位挚友。岁月如梭，但每当看到这张照片时，那些美好的往事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眼前这份关于林笑笑身世背景以及成长经历的详尽报告，陈老夫人不禁眉头紧锁，心情愈发沉重起来。她深知自己肩负着一个重大使命：保护这位故人留下的唯一血脉！但与此同时，她也明白这样做或许会打破现有的家庭格局甚至引发一系列意想不到的风波……
而就在距离书房不远处的一间装饰奢华、极尽富丽堂皇之能事的卧室内，陈思雨却早已被一股无形的压力逼得近乎崩溃边缘。她瞪大眼睛紧盯着手中那份同样来自于私家侦探社的调查报告书，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失声痛哭出来。
“不……不可能！怎么会变成这样？”陈思雨喃喃自语道，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原本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享受荣华富贵生活的她，如今却突然发现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竟是如此脆弱不堪一击——只要那个名叫林笑笑的女人存在一天，她就永远无法真正安心下来。
在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下，陈思雨心中的阴暗面开始迅速膨胀并逐渐占据主导地位。终于，在经过一番激烈挣扎后，她咬咬牙做出了一个惊人决定：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要除掉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哪怕需要借助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或者势力来达成目的……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笑笑，对这一切尚无所知。她正在全神贯注地准备着明天漪澜堂的会面，那或许能揭开照片之谜，却也可能是另一重危险的开始。
暗流已然汇聚成汹涌的漩涡，真假千金的命运丝线紧紧纠缠，即将迎来最激烈的碰撞。
山雨欲来风满楼。
陈思雨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瓷器的碎片，仿佛看到了林笑笑即将面临的悲惨下场，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而癫狂的笑意。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我亲爱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