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天台（1/2）
郑介铭突然心里万分沉闷，他总以为会发生什么欠好的事情。
他往前走了几步，总以为身后，幽长昏暗的胡同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转头看，却什么异常也没发现。胡同里安平悄悄，有几具尸体趴在地上，风吹动屋檐上挂的一条木头小鱼，小鱼往返晃，像是在游动。
“发现什么了？郑哥？”叶然转头，望见郑介铭站在原地，转头望着。
“没什么，可能是太紧张了。”郑介铭转头，一脸忧虑的摇摇头。
“要不要我帮你推车，你调整调整？”叶然问。
“没事，走吧。”他深呼吸一口，稳了稳心神。抬起头，他望见董原也颇有担忧的看着他。
“还去取锅么？”叶然很体贴郑介铭的状况。
“去！不取大锅的话，小楼里那点小炊具得累死李义盟。”郑介铭打起了精神。
但他心中始终照旧不安，就像一部影戏里，在最正常的局势里，突然闪回了零点零一秒的恐怖镜头，这镜头转瞬即逝，你都来不及看清它，但那镜头已经影响了潜意识里的情绪。
郑介铭不想将这份不安熏染给别人，藏了起来。
————
常冰从噩梦中醒过来，望见旁边坐着的人不是秦琴，一时间没反映过来。
“你醒了？”王双曼此时认真照顾常冰。
常冰从床上坐起来，左腿尚有些疼。
“你的伤怎么弄的？还挺严重的。”王双曼扶着她坐在床沿，“要下地走走么？我扶你？”
“没关系，我扶着墙自己能走。”常冰试着站起来，在王双曼的搀扶下走了两步。
王双曼没有铺开手。
“你知道周记堂在哪屋么？”常冰问。
“谁…是周记堂？楼里人太多，我还没认全。”王双曼实在还没有见过周记堂。
“没关系，不用扶我，我自己找找。似乎是在走廊那头。”常冰说着就要往外走。
她不想让王双曼扶着自己，主要是想单独和周记堂见晤面。王双曼见常冰自己也能走，就把手铺开，但还跟在她旁边走。
“你醒了？休息的还可以吧。”李煜恰好从楼上走下来，望见了常冰。
“还可以。周记堂在哪间屋？”
李煜看了看常冰的左腿，往后指了指，“这边倒数第二间。需要我扶你么？”
“不用。我自己能已往。”说着，常冰一瘸一拐的就往前走。
李煜看了看王双曼，王双曼也看了看李煜。
“周记堂他…”李煜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常冰停步，转头看着李煜。
“可能情绪不太稳定。”李煜很认真的说，“你注意点，如果可以，也顺便去启发一下他。”
“嗯，知道了。”常冰一瘸一拐的朝周记堂的房间走去。
她站在周记堂门口，想了一会儿，敲了三下门。
“周记堂？”
没有回应。
常冰注意到门锁已经被撞烂了，门是虚掩着的。
她将门推开。
房间很暗，周记堂背对着大门坐在床边。
“你…还好么？”常冰犹豫了一下，启齿发问。
照旧没有回应。
周记堂的背影，坐的很直，但却毫无生机，像是一尊雕塑。此时的周记堂，让常冰感受无比的生疏和遥远。
常冰关上门，逐步走到床尾，她想要看看周记堂的正脸。
“我是常冰啊，你怎么不说话了。”
她望见了周记堂的侧脸，在窗口微弱的亮光下，发红发黑，他微微闭着眼睛，像是在油画里。如果不是胸口微弱的呼吸升沉，常冰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常冰向前，想要伸手拍拍他。
周记堂突然睁开了眼睛，头没有转动，眼珠瞥了常冰一眼。
“不要碰我。”
常冰抽回了手。只管周记堂这句话是在拒绝，常冰心里却放下了许多，至少他睁眼说话了。
“跟我聊聊吧。”常冰逐步的坐在床尾。
“有什么可聊的呢？”周记堂照旧没有看常冰，他很生硬的拒绝了常冰。
可是常冰听出了他音调的眉目——有“什么”可聊的“呢”？
重音在最后的“呢”字上，稍稍提高了一点，但又刻意的压着。
而且他并没有阻挡她坐在旁边。
“随便聊聊，这些天事情是蛮多的。”她开始试探着说话。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没有你，我基础活不下来。”常冰低头，手上胡乱摩挲着被单，上面沾满了土壤。
“可能我在湖边…可能在地铁站里就已经死了。”常冰见周记堂不说话，自己开始停不住说起来。
“我实在打心底真的，很是的谢谢你…”
“你别说了。”周记堂转过了头。
常冰听见周记堂终于搭理自己了，遂不再说话，等他启齿。
很长时间的默然沉静。常冰似乎能隐约听见楼道里上上下下的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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