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一)(1/2)
原来油灯看上了车站东边渭店村的一个叫豆角的女娃,那女娃也看上了他。两人虽有情意却都开不了口,很是苦恼。厥后油灯狠了狠心,壮起胆子把自己喜欢豆角的事告诉了他妈。他妈一听兴奋的合不拢嘴,骑了个破自行车急火火地出了门,没过半个小时就找好了媒妁而且谈好了谢礼。又立逼着媒妁放下家里所有的事情,坐在她自行车后座上赶到了渭店。媒妁进了女家,他妈就在村口守侯。约莫一个多钟头后媒妁出往返了女方的话:女家愿意。但却有一个条件:除过必不行少的彩礼以外,一切法式都得按当地民俗办。油灯他妈想也不想就允许了。
油灯苦笑着说:“碎牛,你看这事怪不怪?我是个东北人,却要凭证陕西的民俗相亲;我家也算个都市住民户,我妈却给我整了一身农民服装晤面。”
马碎牛抢白道:“咋了,陕西民俗见不得人?农民衣裳低了你的身份?”
油灯解释说:“不是谁人意思。只是这一套法式让我以为别扭。你看,花钱请人做一身衣裳,一年只能用这么一天;准备了一大堆工具,却没有一样是我想送给豆角的。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我妈还请了你们村的一个老太太,给我讲了一大堆晤面时的规则,最后还强逼着我记了一串必须说给豆角听的套话,说是古往今来‘看女婿’会上都得说这几句话。我问她能不能说些此外?她说:‘你先把这几句话学会了再说。等到了会上你先说,说完这几句话就轮到人家女娃说话了。女娃不言传了、不问你啥了,那时候你想说啥就说啥。’她怕我记不住,把那几句话横三竖四地重复说,直到把我烦的实在受不了了,接连在她眼前背了两遍这才罢手。”油灯摇了摇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苦笑着说:“这些天为置备这套行头,把我都烦透了。三天两头让成衣量体,我妈惟恐我穿上不合身,逼着我和她守在成衣家大门口。累的我妈满身疼,家里的积贮也少了一半。就这,还让成衣讥笑了两句,说他做了一辈子衣服,第一次见到有城里人求他做一身农民衣裳的。你看,这身衣服是不是比你们那身跤衣还金贵?现在整的我都忏悔把豆角的事告诉我妈了,也实在不想在这‘看女婿’会上去见豆角。要不是我妈今儿早早把我叫起来,亲自送我过了桥,我就想装困,赖到床上不起来。”
马碎牛兴致勃勃地问:“我村谁人妻子都给你教了些啥话?说来听听。”
“别吱声,”油灯突然有些紧张,悄声说:“别问了,你看,她们都来了。你想听的那几句话一会儿就听见了——实在也没啥意思,只要你听不烦就好。”
马碎牛向东看去,背着向阳,果真有三三两两的女人娃穿的花花绿绿地像一群彩蝶般划分从七座桥上袅袅婷婷走了过来。她们沐浴在东方那柔和的阳光下,一个个恰似从天而降的仙女。这些今世的“织女”们无一破例地驻足桥头,一个个张着眼羞涩地往下看,找到目的后就从这群“牛郎”中羞答答地穿过,低着头走向自己的工具。
赵俊良突然一拍大腿惊呼道:“我明确了!我明确了!”身旁几个同伴就盯着他看,油灯也希奇地看着他。
马碎牛问:“神经病。啥事让你大惊小怪地?你明确啥了?”
赵俊良难掩兴奋,说:“这是天女下凡!你看,这些小伙在西边,正应了天上牵牛星的位置;而从东边走过桥来的女人却占据着织女星的方位——”
马碎牛不以为然地打断他:“她们不从东边过桥从那儿过呀?路就在东边呢,岂非从天上飞过来?”他指着满地的“牛郎”说:“这群瓜娃适才也是从东边桥上过来的——你我也是,有啥希奇的?”
马碎牛的话虽然大刹风物,但并没有影响赵俊良激动的心情,他兴致不减地说:“你知道这水渠上为什么设七座桥吗?”
马碎牛说:“知道,他要设八座桥就把桥架到陇海铁路上了!”
赵俊良急遽说:“差池,不是这个意思。我要问的是这七座桥和这七月七会有啥关联。现在我知道了,‘七桥’就是‘乞巧’。她们在家里纳基础上鞋缝鞋垫就是乞巧的历程,只有过了桥才算乞巧乐成。那群女人娃走过木桥就是这个意思。”看到“五虎上将”个个呆若木鸡,赵俊良突然意识到;也许他们并不完全知道谁人传说中的恋爱故事。趁着兴奋就讲了起来。
“我给各人讲个故事。从前,有一个小伙子叫牛郎,家里十分贫穷,除过一头耕牛外一无所有——”
马碎牛打断他说:“没地要牛干啥呢?”
赵俊良一下就愣住了,这是他从没有想到的问题。但他照旧趁着兴头接着讲了下去:“有一天他家的老牛突然启齿讲话了,说晚上有一群身着彩衣的仙女要来这里的水塘洗澡,让牛郎把那件红色的衣服藏起来,谁人丢失衣服的仙女未来就是他的妻子。那天晚上月白风清,果真许多仙女飘然下凡。她们嘻嘻哈哈地落在塘边,把身上的衣服搭在周围的花丛上,踏着月色下塘沐浴。牛郎潜了已往,藏起了那件红衣服,厥后就娶到了织女做妻子。他们伉俪二人男耕女织、恩恩爱爱,还生了一儿一女——”
马碎牛再次打断他,希奇地问:“男耕女织?他不是只有一头牛麽,他耕谁家的地?”
赵俊良搪塞他说:“他耕的是财东家的地。”
“财东家没牛?”马碎牛又问。
赵俊良很是失望,随口答道:“财东家牛病了。”
“哦,那你接着往下讲。”
赵俊良死气沉沉好不容易才想起适才讲到那儿了,接着话头说:“原来,这织女是王母娘娘的外孙女,王母娘娘知道这件事后很生气,嫌她嫁了个凡人而且照旧个农民;就立逼着她回天庭。老牛知道了,对牛郎说:‘我七月初七那天就要死了。我死以后你把我的皮剥下来铺在地下,你担着你的两个孩子尽快站在上头。’牛郎很希奇,问为什么要站在牛皮上。老牛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牛郎一算,时间只剩了一天,他十分伤心。到了第二天,老牛果真死了——”
马碎牛插言说:“这老牛咋和海娃一个运气?——”转头望见赵俊良面色不善,忙说:“你接着讲,接着讲。”
“牛郎凭证老牛的付托剥下了他的皮放在地上。正在这时,天上狂风大作、乌云滔滔,原来是王母娘娘派天兵天未来抓织女了。织女正在织布突然被一阵狂风卷到了空中,她知道这是王母娘娘欺压自己上天。她舍不得牛郎、舍不得自己的一双子女,流着泪高声喊着‘牛郎!孩子!’牛郎让一阵狂风迷住了眼睛,当他睁开眼时,突然听见织女在空中伤心的啼声却离不了地,眼睁睁看着她越飞越远。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老牛说过的话,连忙把两个孩子放在了筐子里,担着担子就站在了牛皮上。原来这老牛是天上金牛星下凡,它虽然死了,但金牛星却附着在这张牛皮上。他将牛郎父子托上了天,一路追了上去。眼看就要追上了,不想被王母娘娘看到了。她恼恨金牛星多管闲事,拔下头上的金簪在牛郎两伉俪中间一划,划出了一条宽阔的天河,也就是咱们晚上看到的银河。以后以后,他们伉俪、母子就只能隔河相望。”
“神牛皮也怕水?”马碎牛认真地问道。
“怕水!”赵俊良只求尽快讲完这个故事。
“天庭上的神仙都很同情他们的遭遇,厥后就由王母娘娘的七个女儿出头求情,王母娘娘强硬的态度才有所松动。她委曲同意了让牛郎一家在每年的七月初七这天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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