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五）（2/2）
马碎牛张口结舌没有下文。他嗔怪地望了一眼显着，迷糊不清地说：“大事就是大事，现在咋能知道？”赵俊良说：“你的理想不明确，这和没有理想差不多。纵然你有一个明确的理想，但你不具备谁人条件和不向谁人偏向起劲也是啥都不顶。我记得你说过想当将军，但你要是欠好勤学习，终日只是耽于玩耍，纵然你当相识放军，你也不行能成为将军——现在究竟不是打土豪分田地谁人时代了——三年以后你还得复员回来种地。”赵俊良最后总结说：“这世上没有容易的事。不管是谁，要想实现自己的理想，就得为它支付价钱。这价钱有时候是痛苦，有时候是磨难，有时候是毕生的心血，有时候甚至就是生命。但不管有理想也罢，没理想也罢，学好文化是基础。”
马碎牛不平气，说：“程咬金有啥文化？还不是当了‘混世魔王’？”
“恐怕你只能举出这一个例子了。但他最后的效果呢？他照旧‘混世魔王’吗？”
“听你说话就让人泄气！你能不能勉励勉励我？”
“我这就是在勉励你——勉励你好勤学习、勉励你天天向上、勉励你打好实现你那弘大理想的基础。”
马碎牛虽然不平气，但也以为赵俊良说的对，一时无言，就低头瞅着火堆。火快熄灭了，包谷烤熟了，他拿一截包谷杆从灰堆里刨出一个包谷棒子，抓起来递给赵俊良，抨击地说：“你的理想现在就实现了，吃包谷吧。”
秃子回来了，看到了烤熟的包谷棒子，抢先抓起一个吃了起来。
赵俊良一边吹着烫手的包谷棒一边剥着外面那层烤焦了的黑皮，当**裸的包谷罡着热气、展示着斑驳处金黄和乳白的诱人色彩、通体散发着浓郁的粮食香味展现在他的眼前时，他激动的甚至都下不了口。
他不剖析马碎牛对他“没有理想”的挖苦，他只是以为险些他所有的理想都难以实现；只管他那些理想远不及马碎牛的弘大。
他曾经想成为一个好中医，但爷爷奶奶却在兴奋之余并不真正支持他。爷爷说，世道变了，不让私人行医了；家制的丸、散、膏、丹不让给患者服用，而祖传的秘方却必须献给国家。纵然你真的成为一名中医，高度集中的治理制度和论资排辈的权要机构一定掣肘，使你很难成为一个名医。他也曾想成为一个作家，但五七年反右时大批知识份子沦为社会的罪人，甚至多年之后这些人仍无法翻身，给他留下了恐怖的影象。他也想过像叔叔那样去当一名西席，但饥饿、浮肿和清贫让他气馁。反而是农村让他感受放心、塌实。这里的人淳朴、自然，这里的生活坚实、清静，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泉一桥都那么富有诗意。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同伴生活的自然、正常。他们没有都市孩子那么重的学习肩负，也没有都市学生那么多的清规戒律；他们说话前不用思考、不用注意自己使用的词汇是否准确和态度是否恰当。他们语言卤莽却不虚伪，他们直率却不顽强。现在，当他吃着烤好的包谷棒时，他突然明确了他真正的理想就是呆在农村。他离不开这里的人，他也离不开这里迷人的夜晚，他甚至以为自己来到人世间就是为了享受农村这世外桃源般的美妙生活的。
他一边贪婪地啃着香气袭人的烤包谷一边思索着。他对马碎牛说：“神秘发生美。你憧憬都市生活不希奇，就像我热爱农村一样。但我照旧以为这里好，至少这里有迷人的夜晚，有明亮的星星，这里尚有会唱歌的蛐蛐儿，尚有香的让人难以抗拒的烤包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