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1/2)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划破静夜,惊扰了正泡在浴缸洗澎澎的文希娣,她愣了下,斜挑起眉毛,低啐了句:
“是哪个冒失鬼!三更半夜把门铃揿得震天骇地?”掠了掠柔光水滑的发丝,心忖:八成是住在对门李太太的谁人酒鬼丈夫又喝酒喝到茫,茫到醉眼惺忪,连工具南北都分不清,又错按了我家的门铃。呿!不管他,罚他多站一会儿,等他觉察按错门铃了,自会走开。忙碌了一整天,原本想舒舒服服洗个熏衣草泡沫浴的兴致,全被这突如其来的门铃声给破损殆尽。
她扫兴地起身,一面打开水龙头,让强力水柱穿透雨点状的莲蓬头,哗啦哗啦洒落身上,洗去满身泡沫;一面叹息怪不得俗谚说:“百万买屋,千万买邻”。当初,她千挑万选买下东区静巷内这栋双并华厦的顶楼,图的就是双并住户少,收支分子相对单纯,没想到对门竟住了个酒鬼邻人,经常深夜喝醉酒按错门铃,令她不堪其扰。而,最呕的是,第二天,她还来不及去抗议,自知理亏的李太太已先发制人的揪着李先生的耳朵上门,当着她的面死命一阵狂扭狠拧后,再涎着笑脸向她打躬作揖陪不是。看到这种情形,她也欠盛情思再追究。于是,同样的烂戏码每个月都要上演一、两次。最近,许是受到全球金融海啸波及,李先生的应酬骤减,她屈指算了算,或许已有半年时间未曾在半夜听到恼人的门铃声了。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再度响起,被惹毛了的文希娣不禁大动怒气,她低吼一声,恨恨地关掉水龙头,抬手将一头湿答答的长发盘成一朵水亮亮的髻,拿鲨鱼夹稳稳咬住,再抓起大毛巾胡乱抹干身上的水滴,急遽披上宽松的浴袍,趿着拖鞋啪达啪哒朝大门走去。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一连狂作,她忽以为自己再不敏捷去应门,下一秒很可能就会惨遭破门而入,这……欺人太甚!她情不自禁地加速脚步,火气也随着法式不停向上飙升,她再也按捺不住满腹怒气,声音冒火的嚷着:
“可恶!你再按,我就报警!找警员过来处置惩罚……嗄?!”她气冲冲打开镂花铜门,门口的情形令她惊惶得瞠瞪着眼。
“你要报警?正好,我们就是警员。”站在最前面的警员接腔回覆。
“这么说……适才狂按门铃的是你们?”
“是。”警员点颔首。
“你们……呃……两名男警两名女警,尚有这位?”她拿探索的眼神来往返回梭巡穿着笔直制服的男女警员,最后,眼光落在一名穿着白衬衫卡其色牛仔裤外搭深蓝条纹薄夹克的高峻男子身上。她职业病发地暂时把惊惶抛至脑后,只顾着转动两颗滴溜溜的黑眼珠上下审察他……身高约一米八三,两道浓眉下嵌着一对晶亮晶亮的深邃黑眸,高挺的俊鼻,衬着微微勾扬的自信嘴角,配上线条坚贞的下颚,眼前这个外表出众的男子若站在伸展台上,吸睛度铁定百分百。他似感受到她正不客套地对他品头论足,连忙回以犀利眼光,文希娣这才猛回神!人家他又不是来加入模特儿甄选,再说,此时现在的她也不是担任主考官,她这般两眼发直盯着他猛瞧,实在很冒失,她忙不迭脸微红调开视线。
“他是翟羽检察官。”警员郑重跟她先容。
“检察官?”她尾音拉高拖长,脸上流露出戒慎恐惧的神色,如履薄冰的问:
“这么晚了,检察官大人如此大阵仗带着四名警员前来,请问有什么事吗?”虽然她嘴上说得不亢不卑,心里可是忐忑不安的忙着搜索枯肠,呃……自己除了曾经为了甩掉狗仔跟拍而超速、闯红灯以及并排停车等等诸如此类的交通违规事件之外,她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几时犯下什么滔天大罪,竟招惹检察官在破晓时分亲自带警员找上门。
“这是搜索票。”警员从口袋取出法院发出的搜索票,亮至她鼻尖。
“搜索票?老天!你们……你们该不会怀疑我窝藏通缉犯吧?”她骇然抽息。
“我们不是来抓通缉犯。”
“那是?”她的一颗心陡地提到喉咙。
“我们接获揭发,说你藏毒。”
“藏毒?这……天大的冤枉啊!”她外貌一副若无其事,心田却大大的恐惧。
“……”听到她喊冤,翟羽回以清冷的斜睇,淡淡瞥她一眼,不发一语,彷佛她的反映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厚!我最痛恨的就是毒品了,怎么可能藏毒!检察官大人!别说是毒品,我家里连一颗安息药都没有。我相信,这一定是误会,或者,有人开顽笑谎报居心整我。”她边说边侧身让一行人进入屋内,这才发现对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悄开了条门缝,李氏伉俪两人的头颅就这么一上一下的卡在门缝,往她家探头探脑。她没好气地丢已往一枚大冰眼,砰一声甩上大门。
“……”踏进屋里的翟羽面无心情,径拿一对深沉厉眸审视着她。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立誓。”在他迫人的逼视下,她情急地举手欲对天立誓,却又以为这个行动幼稚得可笑,肩膀一软,颓然放下手臂作罢,没怎样的说:
“显然不管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采信。既然如此,你们爱怎么搜就怎么搜吧!”她这个小老黎民可深谙“民不与官斗”的原理。
四名警员不约而同望向翟羽;翟羽点颔首,四名警员连忙分头进入她的卧室、书房、衣帽间,开始翻箱倒柜。
“……”文希娣默默踱到窗前,斜倚着窗,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漆黑如墨的夜色,头痛地按着额角,幽幽想着:她究竟是冒犯了谁?为什么要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搪塞她?她认可自己事事追求完美、近乎苛求的龟毛个性,极有可能在无意间冒犯了人而不自知;可是,就算如此,也没须要如此诬陷她呀!
※
留在客厅的翟羽也没闲着,他雷达似的利眼一寸一寸扫瞄客厅……白色石材墙面、玄色大理石地板、东方红的l型沙发,搭配整组红木家具,约莫十来坪的客厅,斗胆接纳黑、白、红三种强烈对比的颜色,却意外融合出奇异的品味以及浓浓的时尚感。
他平视的眼光从墙上挂着的一幅林风眠的“林间弹筝仕女图”移开,抬眼望见头顶上的华美水晶吊灯正折射出晶莹剔透的橘**亮光,他审慎地盯着天花板,平整的漆面委实看不出藏有夹层的痕迹。他掉头指着一只放在玄关、装得鼓鼓的行李箱,开了口:
“这只行李箱是你的或者朋侪寄放的?”
“是我的。”降低的磁嗓敲进头快爆掉的文希娣耳膜,她赶忙收拾乱糟糟的思绪,扬声回话。
“那么,请你打开来,把内里的工具通通拿出来放在茶几上。”他虽然客套的说了
“请”字,可是,听在耳里就像下圣旨般,不容违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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