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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永不服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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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很特此外一天,苏颖超本已与漠北宗师打成平手,谁知却在同一日,西岳少侠也见识了天外之天,那“人上之人”已达武术极境,以逾越想像的能耐连破玄关,那身武功震惊了苏颖超,如果娟儿没有赶来,谁也不晓告捷负究竟会如何。

练剑以来,未曾受过一分一毫的外伤,现下额头裂开了寸许长的伤口,嘴唇也肿起破损,这是生平头一回给人打伤,也是生平头一回包扎绷带,什么都是头一回……

对琼芳来说,这也是很难堪的一日,生平头一回被人轻蔑、被人恶狠狠地教训,回思宋公迈说话的嘴脸,琼芳心里就有气。

回到了紫云轩,西岳上下各自安歇,苏颖超与琼芳暖了一壶茶,怔怔对坐。

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泉源?众口铄金,至今没人说得准。目下旗头卫官差轰轰烈烈,四处搜捕嫌犯,阁揆何大人也差人过来致意,只是众人口惠实不至,连宋公迈也扛不起的重担,谁又敢贸然去管?胡正堂茫然呆傻,太医们也许有心推诿,也许功力不逮,总之他们推称无计可施。傻孩子照旧傻孩子,惊弓之鸟照旧惊弓之鸟,看来胡家老小只能自求多福了。

大北亏输……黑衣人以超人武术威震京城,也凭着诡异的身份吓唬了中原耆宿,逼得众家武林能手噤若寒蝉。只是黑衣人没有推测一点,他的犷悍惹恼了琼芳。这位女人或许一小我私家不能成事,可只要让她遇上了心爱的情郎,事情便会有所差异。

在这悲苦的世间中,琼芳受过一些挫折,但这些挫折并未强悍到足使她恐惧怯步,相反的,黑衣人越是吓唬胡家老小,越会让她茁壮,就像是小小的种子,只要有情郎的照拂与支持,种子便能发芽长大,生出勇者的艳花灿果。

琼芳有着热情与自信。无论那黑衣人是何方神圣,她都不在乎,这不光单为了胡志廉,而是为了她自己。她要告诉那群坏人,人间不是地狱,众生不应流泪,人生该是热情洋溢、欢笑不停的喜乐天堂。救助胡家孩子,只是她想做的第一件事。不管事情何等艰难,在她也是甘之如饴。

“超哥,我们出去走走。”

琼芳仰望着她的依靠,牢牢抱住了苏颖超,情侣手牵着手,一同走入满是霜雪的院中。

雪势已停,藉着天光望去,屋外积雪盈尺,树头枝桠银白一片,深夜中四下无人,两人徐徐踱步,牢牢依偎。琼芳默默望着情郎,忽道:“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敢做。”

苏颖超轻轻叹了口吻,他望着满天星光,任凭雪花飘落掌中。琼芳见他有些郁闷,可别是给宋公迈唬了,她大眼溜溜一转,眼看地下积雪颇厚,拍手便道:“好啦,先别理这些烦人事!我们来堆雪人玩儿!”不待苏颖超说话,自行捧厚实白雪,堆到眼前,三两下便拱了个雪堡出来。琼芳忽道:“还记得么?上回咱俩堆雪人是什么时候?”

苏颖超并未回话,心中却满含浅菱。

当年西岳上大雪纷飞,苏颖超这位少年掌门苦练剑法不成,烦恼之余,别无消遣,便自行奔入后山逃避,堆了一个又一个雪人出来。哪知深夜之间,无独占偶,居然遇上了另一个烦恼啼哭的丫头,也在那儿闷闷地积堆雪人,那即是眼前这位女扮男装的俏女人了。

这两人青梅竹马,一个是天才剑客,一个是玉雪阁主,乃是天生的金童玉女,二人在星空下浅笑相对,便让紫云轩后院生出诗情画意。琼芳捧了白雪已往,笑道:“换你堆了。”

苏颖超伸手接过,默默无语间,只是眼望琼芳。只见她浅笑叉腰,道:“怎么了?不会堆了?”苏颖超哈哈一笑,忽也起了童心。两人你加一堆,我捧一团,将那雪堡越堆越高,不多时,便已堆了个雪人出来。

苏颖超捡来枯枝,往那雪人头上一插,做了个鼻子。他左手搂着爱侣,右手指着雪人,打趣道:“瞧,这雪人气鼓鼓地,容貌好凶,你说像不像哲尔丹?”琼芳哦了一声,道:“我倒以为它傻不隆冬,挺似宋通明的。”说着拿了颗石子,往雪人嘴里一塞,道:“吃大蒜。”

两人互望一眼,想起宋少主一口酒、一口蒜的凶暴容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大功告成,两人相视相依,心田万缕情丝,当下凑头近靠,在对方唇上轻轻吻了一吻。眼见苏颖超嘴唇兀自肿着,琼芳取帕裹入白雪,替他冰敷止伤。

琼芳微笑道:“超哥,你怕么?”苏颖超微微一笑,道:“怕什么?怕你么?”

琼芳听他装傻,登时不依,当下摘了网巾,使劲甩了甩一头秀发,媚声道:“超哥,当年我换上男装的时候,心里就发了誓,只要受到了委屈,我一定打回去。”说着注视苏颖超,淡淡隧道:“这你应该知道的。”苏颖超搂住她的纤腰,柔声道:“又想你爹爹了么?”

琼芳无语,只从雪泥里脸掘黑土,替那雪人画眉做嘴,须臾间雪人浓眉下弯,笑呵呵地成了个弥勒佛。苏颖超低声道:“芳妹,爷爷老了,再多的仙丹妙药也不能让他返老还童,现下许多事情都要靠你了。你得学着退让。懂么?”话声未毕,便听琼芳高声道:“我偏不要!”她见苏颖超脸色一颤,忙趴到他背后,秀发散在情郎身上,幽幽说道:“对不起!我不是要凶你。只是我以为……我们不能让这些坏蛋嚣张下去,你说是不是……”

苏颖超低头一笑,却没打话。他拿起地下的松子把玩,过得片晌,刚刚启齿道:“芳妹,有件事情,我一直没告诉你。”苏颖超通常笑吟吟地胸有成竹,甚少露出为难容情。琼芳陡见了这幅欲言又上的神气,心下自是一凛,她有意掉转话头,便朝他胳肢窝呵了呵痒,取笑道:“有事瞒我?可是你和哪家女人相好,却来哄我骗我?”

苏颖超一把抓住她的手,微微叹道:“芳妹,我很忖量师父。”

琼芳心下一凛,赶忙正襟危坐,不敢再厮闹了。苏颖超十六岁接下掌门,以后自习武艺,宁特殊虽是他的师父,师徒相处却不外几个寒暑,说来时日甚短。琼芳与他来往多年,自是熟知这些事情,当下嗯了一声,搂住了苏颖超的臂膀,在他脸上轻轻亲吻,说道:“宁老师是天下第一能手,长胜八百战,要是他还在,你便不会那么辛苦了。”

苏颖超面露神往之色,叹到:“可不是么?师父打遍天下无对手,生平未曾一败……那是何等英气……“他把松球抛了抛,怔怔又道:“当年他与剑神对决,两人互问剑道真谛,那剑神说‘神剑如我,吾即剑神’,好生霸气,震住了满堂来宾。可咱师父却老老实实、平平庸淡地回了八个字……”琼芳打断了话,她接过松球,替苏颖超剥了几颗松子,送到他嘴里喂了。浅笑便道:“你说了好几回啦,他说‘我就是剑,剑就是我’。吓得剑神脸都青了……”

苏颖超悄悄隧道:“剑神原来脸色就青,不是给谁吓得。”琼芳知道情郎见贤思齐,浅笑便道:“别提这些往事了。你还那么年轻,总有一天也会是天下第一。”

苏颖超微微苦笑,他抬眼起来,眺望夜空,脸色转为严肃。低声道:“芳妹,作为一个剑客,每小我私家都有自己的剑,师父有,剑神也有。每小我私家都必须明确,他的剑是什么,他又为何练剑,这是剑客的第一关,也是最后的一关。”他手抚长剑,幽幽隧道:“跨不外这关,别说是天下第一,恐怕连剑都练不下去了。”

琼芳见他一脸沉郁,心里有些担忧,忙道:“宁老师告诉你谜底了么?”

苏颖超摇头道:“每小我私家的剑都差异,纵使师徒之亲,也不能交替。这个谜底只能自己寻找。”他又捡了枚松球起来,轻轻抛了抛,叹道:“我至今练剑已有十二年,日夜沉思,我的剑是什么?我又为何练剑?我好频频以为自己找到了,可每到夜半无人、心头孑立之时,我就知道自己错了。因为我还不能回覆谁人疑问……”琼芳柔声便问:“什么疑问?”

西岳掌门两手捧起长剑,抱入怀里,自问自答:“苏颖超,你为何练剑?你真喜欢练剑么?虽然赢的感受很好,可习练的旅程好难堪,更别说是输的时候了。那么辛苦煎熬,你图的是什么?你死掉以后,你希望留什么工具下来?”琼芳知道情郎剑道造诣极高,如果能跨过这关,必入无上境界。连忙柔声道:“不要委曲,许多事情逐步想,总有融会意会的一天。”

苏颖超浑似不觉,他手握剑柄,怔怔又道:“有时累了、想要放弃了,可蓦然回首,赫然惊觉自己早已无路可走……不知何时,剑已是我的一切,逼着我不得不练它、不得不拜它……”说着说,眼中含泪,大眼灵气瞬间消灭,竟然变得黯然无光。他转望琼芳,低声道:“我一直有个感受,师父找错传人了。”

琼芳啊地一声,慌道:“你别妙想天开,宁大侠是天下第一能手,他的眼光是不会错的。”

苏颖超也没反驳,只是怔怔入迷。过得片晌,忽道:“芳妹,你见过我师父么?”

宁特殊最后一次露脸,乃是在封剑退隐大会上。琼芳今年不外二十明年,其时更只是个小小女童,自是无缘赴会。她摇了摇头,道:“我福薄,无缘识荆,否则要能让这位祖师爷点拨一二,定有无限益处……唉,恨只恨自己年岁小,不能和洽汉并肩……”

她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段,却听苏颖超轻轻一笑,打断了她:“那你可错了。如果你真想成为一个剑客,便不应认得师父。”琼芳不知他何出此言,一时樱口微张,无法接话。

苏颖超淡淡一笑,将长剑放落,道:“与宁特殊生在一个年月,那是一种大不幸。”

琼芳有些惊讶,喃喃隧道:“你……你这话是……”

苏颖超叹道:“举个例吧,我那傅师叔剑法高明,说来也是一等一的名家,惋惜他千对万对,却生错了时代。你且想想,在我师父眼前,连剑神也不外是个庸才,更况且是我那傅师叔?师叔辛苦练了一辈子,剑道造诣极为深厚,可天下有了宁特殊,谁还在乎一个傅元影?最后只能没没无闻地沦落到北京,替你爷爷服务……每回瞧见他,我心里都很惆怅……”

玉清观好汉辈出,赵老五、西岳双怪都属上一代门人,青壮一代则有十八位师兄弟,同门虽多,但宁特殊武功超绝天下,其余门人难望项背,诸兄弟按着西岳的祖宗规则,艺成后便只能脱离本门。那傅元影即是其中之一。直到前掌门退隐,诸大长老奉召返山,傅元影才携家带眷、千里迢迢回观,一连辅佐苏颖超数年之久。琼芳虽然熟悉这些事情,心里却怎么也没推测,那位温文儒雅的傅师范竟有这段心事。

苏颖超叹了口吻,徐徐起身,自行走到院中,他左手持剑,右手握柄,铿地一声大响,剑刃出鞘,迎向了无限繁星。他注视自己的长剑,凛然道:“芳妹,每小我私家都有自己的剑,我也一样。我如果找不到自己的路子,我将什么都不是,连影子都不是。”

雪花各处,漫天星光陪同着西岳第十代掌门。只见他双手高举,剑柄贴额,持剑如持香。琼芳轻呼一声,心头不由怦怦跳着。她心里明确,情人要使出那招剑法,那号称武学极界的无上绝招。

三达剑第二式,“仁剑震音扬”。号为前朝第一武学,至今无人跨越的武道玄关。

在心上人的注视下,天才剑客使动了绝学,只见剑刃旋转如盘,掌心那点黏劲攸关成败,气不能过脸、力不行萦弱,须得体悟“仁”这一字,方能恰如其分。

剑刃旋动奇快,却不闻分毫破空声响,腊月寒风吹拂,雪花渐落,轻轻坠上了仁剑光盘。

飕地锐响破空,院子里生出了惊诧,哆地一声,飞出的长剑戳刺枯木,惊起了树洞里歇息的松鼠小兽。这一剑力道过猛,剑柄兀自震颤不休。

这不是王道服人的招式,所以也不是天下第一守招……

第十代掌门愕然坐倒,怔怔望着满天繁星。

这不是仁剑,所以他彻头彻尾败给黑衣人,大挫败。

琼芳从未见过情郎这般颓丧,一时心生不忍,低声道:“走了,咱们回房吧。”耳边传来温柔的召唤,在琼芳的搀扶慰藉下,苏颖超被迫起身,他脚步迟缓,左手攀在情人肩上,琼芳吻了吻他,让苏颖超靠在她的怀里。

苏颖超微微苦笑,不外几步已往,喉头便已微微喘息。

那响声不似叹息,也不像是啜泣,反倒像是……像是……

呕!大口鲜血直喷出来,那是吐血声!

在琼芳的尖啼声中,苏颖超的双膝再也撑不住身子的份量,咚地一声,已然跪倒在地。

绷紧的弦已经断了,整整十一年的艰辛宿命,无止无尽地护卫“天下第一”的不败名衔,那逾越年岁的极重巨担,终于压垮了少年的双肩……

从十六岁就接下了西岳门户,失去了师父的少年,独自向导同门渡过浊世,在一场场惊涛骇浪中期待破茧而出的一天。如今他终于败了。

鲜血从喉头冒出,喃喃无语,灯笼微光将苏颖超的身子晒在地下,成了默然沉静的黑影。

影子不是真正的天才,也不是“天下第一”,败了第一回,就有第二回、第三回……当长胜不败中断之后,是否便要输个不停、以后兵败如山倒……

面触灰尘,黑影与本人合而为一,成为一动不动的卑微石块。琼芳望着倒地不起的情郎,一时双手掩面,放声痛哭起来。

傅元影把苏颖超抱了回来,让他卧床回力,琼芳虽也忙了一晚,但现在仍强打精神,她手持棉花,坐在榻边,腻声道:“颖超,来,先擦药。”房门阖上了,夜深人静,别无旁人打扰,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方能止痛疗伤。只是苏颖超并无一句言语,听得叫唤,仅面向照壁,未曾转过身来。

琼芳又唤了几声,却是声声唤不回,她紧泯下唇,痴痴望着苏颖超的背影。她不知该怎么办,她从未看过情郎这个容貌。他本是从容漂亮、自信乐观的一小我私家,可现下他变得如此颓丧痛苦,连话都反面自己说……

琼芳放落了棉花,眼角突然湿润了。这一刻让她想到爷爷。

当年爹爹病危之时,爷爷就如这般傻傻地坐着。他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彷如坐着的死人。悲苦往事重演,琼芳便如二十年前束手无策的自己,只能珠泪暗弹。

西岳门人围在病榻旁,眼见琼芳满面泪水,算盘怪高声便喝:“徒孙啊,人家琼小姐和你说话哪,你这是什么死样子?面壁思过么?”说着举脚上床,便要去踹,众人急遽拉开了。肥秤怪不知他得了什么怪病,忙劝道:“掌门徒孙莫发愁?你瞧那哲尔丹给人打得灰头土脸,什么宋通明、宗泽思巴,全都不堪一击,却只你一人守住最后关卡,嘿,谁才是魁星战五关的赢家,日后大伙儿不难明确了。”算盘怪哈哈大笑,喝道:“天下第一!即是这四个字!”

算盘怪向来说话毫无遮拦,但此时却也不是胡言乱语,黑衣人所向无敌,下手奇重,无论是哲尔丹、宋通明、抑或是玉川子、宗泽思巴,汉蒙两国能手或脱臼、或中掌,无不落得重伤惨败的下场,却只有苏颖超守住最后的门户,击退黑衣人,保住了胡志廉的爱子正堂。如此劳绩,自该鼎力大举宣扬一番。

“各人出去!”众门人听得此言,无不愣住了,诸人回目望去,只见傅元影眼光沉敛,手指门外,低声道:“你们先出去,让掌门独处一会儿。”陈得福素来老练,连忙抢了上来,同两位师叔祖低声说话,自把两个老的引开了。

门人一一离去,傅元影见琼芳兀自留在房中,他叹了口吻,道:“小姐,你也必须出去。”琼芳慌道:“为……为什么?”傅元影眼眶微微一红,低声道:“因为他是一个剑士。”

“剑士?”琼芳泪水涌出,霎时嘤咛一声,哭道:“我才不管什么剑!”小女儿的身影扑上了床,牢牢抱住她心田的依靠,悲声道:“颖超!望着我,和我说话,你不行以倒下去!不行以!”

爹爹死掉的那一天,琼芳献出了女儿家的裙裳,她取代了爹爹,成为紫云轩的少阁主,以后也替爹爹担下爷爷的期待,让老人家满怀希望地活下去。如今为了最心爱的情郎,她不只可以扔下胭脂腮红,连最名贵的性命,她也可以抛下……

颖超,告诉我,你一定能够站起来……

腊月月朔的紫云轩,蒙蒙天光从窗格儿里映照进来,远处也传来阵阵爆竹声,天将黎明、年关不远,这一夜终于过完了。

琼芳倒卧香闺,怔怔不语。

在这一夜,自己熟知的情郎不见了。谁人从容自信的青年剑侠已被打垮在地,再也爬不起身来。琼芳良久没哭了,自从接下紫云轩之后,她险些没有掉过一滴泪。可今夜她着着实实哭了一场。

好希奇,这里照旧北京城么?情郎可是堂堂的西岳掌门、魁星战五关的最后主将,那胡志廉更是名满天下的进士榜眼,礼部赫赫有名的侍郎大人,怎么会沦落到束手无策的田地呢?

琼芳的火气不停上涨,又恨又悲,讨厌这一刻,讨厌那种无奈、讨厌那种痛苦、讨厌那种束手无策的悲淳……

“打回去!”

轰地一声,桌子给掀翻过来,秋风扫落叶,桌上茶碗全都摔落在地,当啷啷,碎裂声开满一地。她意犹未尽,恣意刁蛮,登又踢破了衣柜,狠命将里头的儒巾衣裳全数扔出,霎时之间,寻出了一只大木箱。

当朝第一权贵世家,珍藏着无数神器宝物,这只木箱装着爹爹传给她的遗物,也装着琼家的镇府之宝。

漂亮的凤眼闪烁生光,琼芳蹲地俯身,从宝箱中拾起一柄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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