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03)(2/2)
另两位穿着戎衣,直挺着脖子,雅敬指着靠近明和的军官先容道:“这位是中央军谢团长。”明和冲他点颔首,说了句“幸会!”看着比他矮一头满脸横肉的谢团长,明和不自觉地感应紧张。谢团长微微笑了笑,点颔首没言语。陈雅敬又指着他跟前的高个子说:“这位是李主座。”
李主座一直盯着雅珍看,明和的心头有一丝恼怒,李主座伸过手来,明和恰似没望见,低头在跟前的椅子上坐下了,李主座似乎也不在意。雅敬先容完了,微微一笑说:“谢团长李主座,列位请坐吧。”
陈雅敬招呼各人落座,端起羽觞,说:“谢团长李主座惠临寒舍,是我陈某人的荣幸。谢团长和李主座驻扎三番,肃清流党匪患,实属三番地面的荣耀,各人干了这一杯,为劳苦功高的谢团长李主座接风洗尘。”
谢团长和李主座脸皮松了松,昂头灌下一杯。老刘笑道:“谢团长和李主座真是爽快人,以后地方上的事务,少不得贫困二位照应。”他看了各人一眼,端起羽觞,“我算是借花献佛吧,敬二位一杯。”明和一直不说话,只是默然喝酒,他的酒力原来就小,两杯酒下去,头脑有些模糊了。
陈雅敬看了一眼迷糊的明和,说:“二位主座,请不要介意,我这位妹夫生意场上精明,上了酒场就现原形了,想陪两位喝一杯,确实不胜酒力。”谢团长摆摆手,和悦地说:“算了,不要难为他了。明和兄也是个实在人,酒这工具吧,喝的是个情趣儿,强着自己的心性,反倒没意思了。明和兄做啥生意?见了面,各人就是朋侪,生意上有难事儿只管说,不要欠盛情思。”
明和站起来,说:“谢主座,请您多包容,我这一杯酒,陪老总个兴奋。舍命陪君子,我先干了。”明和一仰脖子灌下去。陈雅敬说:“谢团长,您别见笑。明和谋划绸缎生意,六和庄是他开的铺面儿,云锦里是魏家的店面,刚到他手上,还没热乎过来呢。两位老总,孩子媳妇穿啥样的布料,咱们自己的生意,您知会一声,让明和送到贵寓去。”
散了酒场,明和以为清醒了一些,谢团长和李主座略坐了坐走了,一家人把二位官长送出门外,李主座装作喝醉了的样子,乜斜着眼睛盯着雅珍,看了老大一会,拍着雅珍的肩膀调笑着,守着外家人她能咋样儿,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两人上了快马,一行人才四散了。
回抵家,雅珍伏在床上哭了一阵,明息争劝几句,雅珍逐步止住了哭声,不是看在陈雅敬的面上,依着雅珍的性格,难免就地给李主座难看。明和心烦地说:“以后躲着就行了,中央军咱惹不起,身上匪气又重,谁能把他怎么样?”
雅珍哭歪了鼻子,谁知明和全没把她放在心上,哭着骂道:“董明和,你照旧个男子吗?人家把你妻子摸了个遍,你的眼睛也不眨一下,我是大户人家的闺女,不是青楼里的窑姐儿!”
雅珍一番哭闹,把明和的英雄胆激起来了,一时怒火盈顶,太窝囊了!陈雅敬引狼入室,竟掉臂陈董两家的名声,大不了不开这倒霉的铺子,陈雅敬到底安的啥心肠!他抓起电话,让雅珍摁住了。
雅珍抽噎说:“明和,还嫌不丢人吗?这事儿传扬出去,我尚有脸面在三番街上走动?”明和的性子软绵,认起死理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忙止住眼泪,反过来劝说明和,“明和,忍一忍吧,兵匪原来一家,你上哪儿说理去!”
六和绸庄过了九点才下门板,几个伙计打着哈欠洒扫着店面,搁往常早已生意盈门了,这会儿,街面上徐徐有了些人影儿,推车的,挑担的,赶牲口的,行人牢牢张张,步履散乱,偶然看到背枪的士兵,在集市上挑东挑西,弯腰搭背嘻嘻哈哈,三番人老实的没胆子,忍声吞气,一味由着官兵厮闹。
吃了早饭,明和到柜上看了看,值钱的绸缎,老肖下了柜子,铺面上显得空荡起来,心里欠好受。老肖说:“明和,生意不是一天做的,时局变化快,说不定过了明儿,就是黄道吉日,你别急,万两黄金不是一天挣来的。”明和犹豫地笑了笑,说:“老肖,不是你替我支撑着,这铺子用不了几天就关门了。”
老肖跟明和进了套间,搬出一摞账本,说:“铺子里的现钱,绸缎,尚有十几宗账目,我盘了一遍,你再看看尚有没疏漏。前几天魏家染厂过来一批染品,一时还没来得及结账,我想这账先不急着结,等魏家的事情清静了以后再说,他们用钱的时候还早着呢。”明和说:“老肖,晌午你到观月楼定一桌饭,把魏掌柜约出来,我和他见晤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