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九章(07)(1/1)
蒯刚说:“农民肩负是重了,国家正给农民减压呢。”羔子摇头说:“老蒯,不是不信国家,一串歪嘴僧人,再好的经也念歪了。粮价啊上不去,说啥也白费。你掰着手指头算算,啥不涨价儿,庄稼人种出来的粮食,国家咬住了牙,就是不长钱,凭啥?庄稼人就活该!”明美说:“蒯记者,别听他的,胡咧咧呢。长了一场儿病,吃药吃多了,脑子不灵性了。”
明义空着两手从家里出来,秀桃说:“二叔,您等等。”明义没言语,在路边站住,一会儿,秀桃提了一大兜工具,从铺子那里过来了。明义问:“秀桃,水成调市里了?”秀桃笑嘻嘻地说:“刚已往,审计局二把手。”明义点颔首,没吭声。秀桃说:“水成说,朱市长到西集检查事情,也不知咋了,回去下了调令。”明义沉吟着说:“跟水成说,好好事情,事情做好了,什么都有了。”
进了玉兰家院子,秀桃赶到明义头里去了,高声说:“四婶,二叔来了!”玉兰慌忙出来,把明义迎进屋里,秀桃赶忙冲了一壶茶。明义眼睛在屋里找了一圈,没见小萍,问:“小萍呢?”玉兰说:“刚刚躺下。秀桃,把小萍叫过来,过来跟你二叔说说话儿。”明义摆手说:“让她躺一会吧。咋样儿了?”
玉兰红着眼圈儿,说:“在家就欠好,吃一口吐一口,身上没一丝气力,说了几多好话儿,才说动了心。原本想让她住些日子,身上轻松了再回来。二哥,你和二嫂受累了。”明义说:“企图让她住几天,养养身子,谁知小萍半夜里跑了,我和你二嫂追到火车站,早没影儿了。玉兰,别惆怅了,小萍这病,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儿,医院没法儿。”
玉兰吧嗒掉了两滴泪,说:“二哥,我心疼这孩子,不为此外,进了门儿,吃了几多苦,受了几多累,咬断牙根儿,也不吭一声。原本想好好疼疼她,谁知是个短命的。”
明义问道:“明智该退休了吧?”玉兰哼了一声说:“人退了,心没退。前一阵子,给学校看大门,小萍身子欠好,让他回来帮帮我,好不容易允许了。正巧,学校缺代课老师,人家不声不响应承了。”明义说:“老四没忘了基础。玉兰,你再辛苦两年,他喜欢教书,让他教几年吧,庄稼活儿他也不懂。”
玉兰想起了一件事儿,说:“二哥,年迈跟你说了没?前几天,从啥英国寄来一封信,说明谦二哥想回来安家,年迈兴奋得几宿没合眼,找人打了一封信,又没消息了。”
明义说:“是吗?回来好,回来好,落叶归根,该回来了。明谦小时候跟我上过几天学,高小结业考上了燕京大学,二叔头脑一热,让他留洋了,指望他回来干大事儿,谁承想留在了英国。”玉兰说:“听说找了个英国女人。秀桃说,外国的女人都是蓝眼珠子。”明义说:“当初二叔二婶差异意,差异意也没措施。”
玉兰说:“二哥,年迈想办缫丝厂,不知行不行?年迈有心找你探询探询,又怕给你添贫困。”明义说:“怎么不行?好事儿。明和年迈闲着没事儿,正好回来帮资助。”
玉兰说:“年迈也是这么盘算的,想过一阵儿,把二叔的老屋翻修翻修,年迈二哥回来,有个地方住。”明义说:“玉兰,年迈没跟我说,有他不说的原理,你跟大嫂透个话,花钱的事儿,不用年迈费心。老三老五跟我商量,不让年迈种地了,我们哥仨养活他,年迈不听。”
秀桃扶着小萍进来,小萍眼里泪汪汪的,叫了声:“二大爷!”眼泪潸潸地下来了,小萍说:“二大爷,我让您生气了吧,怕身子欠好,回不来了,趁着身上有点儿气力,走了半宿,总算到了火车站。二大爷,我辜负您和二大娘了。您和二大娘言语一声,说小萍对不住她。”
明义看着小萍的容貌儿,又是痛惜,又是心疼,说:“你走的当天,你二大娘心里一急,血压随着高了,吃了几天药,血压才降下来。”玉兰说:“小萍回来,忏悔得了不起,说二嫂待她那么好,临走没跟二嫂说一声,心里好生愧疚了几天。”
明义说:“你大娘不放心,催我下来看看,正巧刘书记想下来,一块来了。小萍啊,记着定时吃药,不要气馁,逐步治,过一阵子,身子好些了,再回去查查。”小萍咧咧嘴,颔首应了。
晚上,三官媳妇吵了几个菜,原来想把明义一块儿叫过来,明义很少跟家里人一起用饭,三官两口子欠好委曲,只好作罢。农村原本稀罕菜蔬,正遇上青黄不接,三官媳妇费了半天时光,做了几碟儿不像不样的小菜,一碟儿煎鸡蛋,一碟儿爆炒藕片儿,一碟儿炸小青鱼,一碟儿醋溜白菜片儿。
刘书记脱鞋上炕,炕席子温乎乎的。三官媳妇欠盛情思地说:“刘书记,委屈您了,庄稼人没稀罕物儿,您多担待。”刘大年说:“大嫂,别这么说,很好,白菜萝卜保平安。”
三官翻箱倒柜,找出来一瓶酒,咬开瓶盖子,给刘大年倒了一盅儿,说:“这瓶儿酒,放了有年头了,八二年车书记下来,送给我一瓶酒。刘书记,您要不来家里用饭,这瓶儿酒,说不定陪着我进棺材呢。”
刘大年说:“听说,你们给车书记起了一座坟?”三官颔首说:“大伙有这个意思儿,有个坟头子,过年过节,给车书记烧刀纸。啥时候心里不痛快了,去看看车书记,跟他怨言几句。”
刘大年叹息地说:“老黎民最讲情义,我在县里当书记的时候,下边有个民政助理死了,老黎民非要给他厚葬,早先呢,我没颔首,老黎民骂我不仁义。厥后,这个助理员的事迹报上来了,说这个助理员,给来黎民办了不少善事,村里孤寡老人,他把他接抵家里,当爹伺候着,一照顾十几年,老人死了,把他爹的棺材板儿,发付了老人,这件事儿,在当地影响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