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九章(02)(1/1)
陈冠东想了一阵说:“春水,下一步,你重点带带小黄,多历练历练他。我有个想法,把他放在八里洼,三官书记年岁大了,农村干部不思量久远不行。学生官偏差多,该提苗的时候提提,该压苗的时候压压,我视察了几天,小黄是棵好苗子,好苗子不能酿成草。”
冯春水没下来之前,八里洼的事儿听说了一些,上边说陈冠东是草包干部,跟刘庆西一样,混吃混喝,老黎民意见很大。怎么能这样呢?春水没在市机关呆过,干部们的狗屁道道他不懂,对农村的情况相识的少,跟陈冠东呆了一段时间,老陈原来是个很好的人。田美说,乡镇干部要紧跟上边搞好关系,关系搞欠好,干得再好,干成了焦裕禄孔繁森也白费。
陈冠东说:“农村干部一定要明确老黎民,体谅老黎民的难处,知冷知热,知心知肺,事情没有干欠好。前几年,总以为心里委屈,路跑偏了,老黎民不买账。厥后吧,白云部长过来调研,跟我谈了半天,逐步就想通了。春水,好好干,别像我一样没前程。”
陈冠东说得很动情,像临终遗言,陈冠东对老黎民有情感。陈冠东说:“如果干部政策能变变,乡镇干部职务按孝敬按任职时间走,我想在农村干一辈子。”陈冠东一肚子感伤,闹着走,盼着走,到了走的哪一天,又不舍得了。这就是贱性情,说起来,陈冠东是个很好的人,心肠软和,口碑不错,贪恋庄稼人。
第二天一早,陈冠东背了个黄挎包,招呼了小黄一声,没带车,两小我私家一路说着话,到八里堡去。出了村口,黑宝开着手扶,在路上突突地跑,到了陈冠东跟前,停下车,高声说:“陈书记,您的车呢,趴窝了?”
陈冠东问:“黑宝,一大早干啥去?”黑宝说:“到陈庄拉车鸡粪,弄车粪排半天队,晚了抢不上。陈书记,您说这是咋了,以前吧,没人上土肥,满街上堆得随处都是,臭烘烘的,这二年成香饽饽了。上车吧,我捎您一路。”
陈冠东往车斗上看了一眼,车斗里扔着两个编织袋,鸡粪味直钻鼻子,小黄扇着鼻子说:“黑宝叔,您这待遇太高了,谁受得了啊!”陈冠东摆手说:“走吧。我和小黄跑跑,几步就到了。”黑宝说:“小黄,你小子,过一天让你婶子包顿饺子,陪陈书记喝一壶去。”
黑宝冒着白烟远去了,陈冠东挺兴奋,说:“小黄,咱农村咋样儿?”黄秋生苦笑着说:“来八里洼之前,谈了个女朋侪,他怙恃嫌我没前程,我们散了。八里堡老刘叔说得对,农村是个好地方,背上背着太阳,胸口抱着太阳,心肝霉不了。我想在农村干一辈子,过两年把怙恃接到农村来生活。”
陈冠东颔首说:“想法不错。小黄,在城里你这样的高材生不稀罕,给你部署个事情,也是给人垫脚跟,可你在农村,老黎民隐藏不了你。农村很需要你这样的,未来农村生长很快,有你施展本事的时候。小黄,我很羡慕你们,年轻,有学问,有闯劲,你记着,往后不管说话服务儿,一定摸摸自己的心口,问问自己的良心。”小黄说:“陈书记,我一定记着您的话。”
陈冠东问:“小黄,听说给刘德厚当干儿子了?”小黄鼻尖上冒着细黄的汗,笑着说:“刘叔说着玩的。”陈冠东说:“你小子,照旧看不起咱农民,当干儿子有啥欠好,你老刘叔啊,有的是本事,够你小子学的。”小黄就笑,一笑,脸上一对浅浅的酒涡。
到了八里堡,没进大队部。陈冠东说:“小黄,爽性到你寄父家用饭去,跟你谊母说,晚上炖个老母鸡,咱们犒劳犒劳自己。”小黄扭捏地说:“陈书记,您别寄父寄父的,多欠盛情思啊。”
进了德厚家,陈冠东朝屋里高声喊:“老刘,我把你儿子送过来了。”小黄的酡颜微微的,德厚听见消息,开了门子,一眼望见小黄,嘎嘎地笑着说:“陈书记,适才您说什么,您再说一遍。”
陈冠东笑着说:“老刘,小黄来跟你说一声,不给你当儿子了。”德厚媳妇听见说话赶忙出来,一把把小黄拉屋里去了。陈冠东说:“嫂子,光望见儿子了?”德厚媳妇笑着说:“陈书记,谁家的儿子谁家疼,你少吃闲醋。”笑了一阵儿,陈冠东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