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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灵堂遇险谜中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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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遽数日已过,这天黄昏时分,南阳府北门之外,来了云中山的华家二少爷。华云龙栉风沐雨,却掩不住他那俊美的形貌,宝马轻裘,佩剑持扇,依旧是那副贵令郎的容貌,一丝也不见劳累疲乏之色。此时华灯初上,夜市刚刚开始,华云龙控辔徐行,直向城中走去。

街上行人如织,那红马一如它的主人,高视阔步,串铃叮当,大摇大摆,一副目中无人的神态。须臾,红马在高升阁客栈门首停下,众伙计前呼后拥,将华云龙迎入店内。这高升阁乃是南阳城中首屈一指的客栈,华云龙选定房间,盥洗事后,酒食业已送来,那店小二打了一躬,方待退去,华云龙将手一招,说道:“伙计慢走,我有话问你。”

那店伙计趋前一步,陪笑道:“令郎爷要问什么?”

华云龙端起羽觞,饮了一口,道:“我向你探询一小我私家。”

那店伙计满脸堆笑,道:“令郎爷探询什么人?”

华云龙道:“此人大大有名,复姓司马,讳叫长……”

那店伙计脸色一变,结结巴巴隧道:“令郎爷……”

华云龙脸色陡沉,突然喝道:“简朴地讲,司马员外的府第在什么地方?”

那店伙计微微一怔,随即低声说道:“东大街,出门向右走,第三条街就是,府门前……”

华云龙左手一扬,截口道:“够啦。”

接着取了一块碎银,递给店伙计,道:“这个赏你。”

那店伙计接过银子,大喜过望,连连致谢而去。

华云龙自斟自酌,心中悄悄盘算,忖道:“司马叔爷暴毙的消息传遍江湖,在这南阳城中,怕不更是惊动一时的大事,但众说纷纭,全是谣传之言,谁也不知真凶是谁,要想找出那杀人的凶手,恐怕要大费周章。”

二鼓三点,街上响起更梆之声,华云龙佩好宝剑,带上房门,悄然上屋,直向东大街奔去。不需片晌,找到了司马长青的宅第,飘然落在宅院之内。阴森森的宅院,寂然无声,给人一种凄凉阴森的感受。华云龙绕向后宅,转了一转,看出宅内已无人栖身,方始转回前院,用手一推,院门应手而开。

步入屋内,黑漆黑,一阵刺鼻的油漆和石灰气息扑入鼻内。他似乎嗅到死亡的气息,激棱棱打了个寒颤,满身汗毛直竖,急遽取出火,燃起火光。灼烁下,触目是一方素幔,幔后两口棺材,幔前一座灵案,司马长青匹俦的神主牌位放在正中,旁边一盏油灯,近案一看,方知灯油已经燃尽,只剩下两堆烛泪。

华云龙连连蹙眉,游目四顾,发现尚有未曾焚化的金银纸锭,当下燃起一堆纸锭,权当灯光之用。那司马长青号称九命剑客,年轻时便有鼎鼎之名,是华云龙祖父的盟弟。华云龙悄悄忖道:“既已到此,理当拜祭一番。”

当下便在棺前跪落,拜了几拜,本想祝祷几句,见到盆中纸锭燃尽,火焰将灭,连忙添注纸锭,也顾不得祝祷了。

蓦然砰然声响,屋门被风吹开,一阵阴惨惨的凉风扑入屋内,刮得燃烧中的纸锭四下散飞,火焰一闪而灭。华云龙吃了一惊,心头蓦然泛起一阵寒意,但在那纸灰飞散、火焰将灭之际,他恰似见到灵幔之后,有一个妇女的影子。这时,华云龙定下心神,擦了擦掌心的冷汗,沉声说道:“灵幔后是哪一位?”

寂然片晌,云幔后响起一个哀戚的声音,道:“妾身尤氏,令郎尊姓台甫?”

华云龙眉头一蹙,道:“在下华云龙,落霞山庄来的。”

只听那尤氏幽幽说道:“原来是二令郎。”

火光一闪而亮,素幔之后,转出一位满身重孝、满脸悲戚之色的妇人。那妇人花信年华,容貌甚美,此时满身素服,额上勒着一道白绫,愈发显得清丽感人。

华云龙立在灵案之前,举目望去,见那尤氏右手掌灯,左手抱在怀中,似是抱着一个婴儿,不觉心中一动,悄悄忖道:这尤氏身着重孝,定是司马叔爷的亲人,但不知她抱着的婴儿是谁的孩子?思忖中,那尤氏已将油灯放置在灵案之上,徐徐转过身来。

华云龙眼光一瞥她怀中所抱之物,心头蓦然一跳。原来那尤氏抱着的并非婴儿,而是一头黑猫。那黑猫毛色漆黑,油光闪亮,黯淡的灯光下,那双灵活的眼睛金光醒目,令人心悸。只见那尤氏裣衽一礼,徐徐说道:“二令郎到此,是衔命而来么?”

华云龙急遽镇放心神,还礼道:“在下奉家祖母之命,特来拜祭司马叔爷。”

尤氏道:“我家女人已到宝庄了?”

华云龙点一颔首,道:“不知夫人与司马叔爷如何称谓?”

尤氏垂目望地,道:“贱妾乃是老员外的侍妾。”

华云龙悄悄忖道:“司马叔爷尚无子嗣,蓄妾求子,也是人之常情。”

当下重行大礼,道:“原来是二夫人,请恕晚辈失礼之罪。”

尤氏身形一侧,道:“贱妾不敢当此大礼。”

华云龙心念一转,道:“府中只剩下二夫人一人了么?”

尤氏悠悠一叹,道:“女人离家之日,已将婢仆悉数遣散,贱妾感念老员外的恩义,独自在此守灵。”

华云龙肃然起敬,道:“二夫人重情尚义,晚辈佩服万分。”

尤氏一声叹息,似欲谦逊几句,突然低头沉吟,片晌方道:“二令郎赶来寒舍,除了祭祀我家员外,尚有此外事么?”

华云龙道:“晚辈奉家父之命,赶来南阳,一者拜灵,二者查缉凶手。”

尤氏秀眉一蹙,道:“华大侠并不亲自下山?”

原来江湖上无人知天子剑华天虹已于十年前过世,这也是华家有意对外秘而不宣。因此华云龙道:“家父已将查缉凶手之责交付晚辈了。”

尤氏闻言之下,脸上掠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但只一瞬,重又恢复了哀惋凄冷的容貌。

华云龙悄悄忖道:她是看我年轻,料我本事有限,不堪当此重任了。转念之中,以为尤氏怀中那黑猫,双目金光闪闪,一直盯着自己,充满了敌意,不禁朗声一笑,道:“夫人爱猫?”

尤氏道:“家破人亡,孤零一身,这黑儿是妾身唯一的朋侪了。”

华云龙暗道,原来那黑猫也有名字,倒也有趣。

但听尤氏道:“我家员外是武林知名之士,一身武艺,虽然比不上令尊大人,但也算得一流能手,能够谋害我家员外的人,自非寻常之辈,华大侠不愿出山,只派二令郎前来查案,未免……”

她似不愿多讲,话未说完,突然一叹而止。

华云龙微微一笑,道:“夫人放心,晚辈纵然不才,竭尽所能,自信必能报命。”

尤氏一叹,道:“二令郎既然成竹在胸,妾身也无话可说。”

华云龙道:“尚望夫人指点。”

尤氏冷冷隧道:“妾身所知之事,我家女人谅必早已陈述明确。”

华云龙悄悄忖道,看来这尤氏遭逢大变,性情颇为偏激。心中在想,口中说道:“晚辈听说,司马叔爷惨遭横死,伤痕在咽喉上……”

尤氏接口道:“老汉人也是一样。”

华云龙道:“灵柩尚未固封,晚辈想看看伤处的情形。”

尤氏漠然道:“左面是老员外的灵柩,右面是夫人的。”

话声中,拿起案上的油灯,移步朝棺木行去。

华云龙到了左面灵柩之侧,双手把住棺盖,准备揭开。尤氏立在华云龙右边,左手抱着那黑儿,右手高举油灯照亮。华云龙正要揭开棺盖,鼻尖突然嗅到一种淡淡的粉香。那是一种极品宫粉,珍贵异常,寻凡人家,有钱也难买到。华云龙身世世家,自幼风骚,专门爱在脂粉堆中厮混,对妇女常用的脂粉自然十分内行。他微微一怔,嗅了嗅,觉察那香味来自尤氏身上,不禁悄悄可笑,心想:难怪这尤氏能讨司马叔爷欢心,原来确有可人之处。

忽听尤氏道:“二令郎为何迟疑了?”

华云龙莞尔一笑,双掌用力,便待揭开棺盖,突然,他心头一动,忖道:差池,这尤氏既然为夫守制,为何还用脂粉?司马叔爷死去十余日,残留在身上的脂粉,应无这般浓重。转念至此,不觉又忖道:“嗯,完全差池,一个新丧夫主,悲悼逾恒的女子,怀中抱着一头黑猫,成何体统?”

他本是精灵离奇的少年,先前未曾动疑,倒也不以为什么,现在疑心一动,马上感应破绽百出,事事可疑,大大的不合常情。

但听尤氏叹息道:“老员外死状极惨,二令郎不看也罢。”

华云龙随声应道:“正是,正是。”

突然话锋一转,又道:“灵堂之内,应该有一盏长明灯才是。”

尤氏先是一怔,随即幽幽一叹,道:“贱妾遭此大变,六神无主,一切都忘了。”

华云龙心中暗道:眼泪总不应忘掉,我可没有见着你的泪水。他突然高声喝道:“夫人注意,晚辈开棺了。”

双手用力,猛地掀开了棺盖。

棺盖一开,扑鼻一阵石灰气息,在那浓郁的石灰气息当中,尚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华云龙嗅觉之灵,头角峥嵘,鼻端一触那混杂的气息,心头已是雪亮,当下敞声怪叫道:“哎呀,好香,好香。”

皱起鼻头,蓦然嗅了几嗅。

那尤氏愣了一愣,希奇棺木内散发的毒气怎会毒不倒这纨绔小儿,不禁大惊失色,右手一沉,油灯猛向华云龙脸上砸去,左腿一抬,袭向华云龙的腰际。华云龙哈哈大笑,右手一撩,霍地抓住尤氏的臂膀,将那尤氏往棺木按去。

棺盖揭开后,尤氏一直闭住呼吸,这时手臂奇痛,惊急交迸,脱口一声娇呼,一股毒气扑入鼻端,霎时昏死已往。这乃是一瞬间的事,华云龙搪塞尤氏,绰绰有余。哪知突然之间,一股劲风凭空而至,袭到了身后。华云龙骇然一惊,一时间不容细想,身形一纵,闪电一般窜了开去。只听嗤的一声,华云龙背上的衣衫,已被撕去了一片。

这时,灵堂中漆黑如漆,伸手不见五指。华云龙人未站定,那股劲风已复跟踪袭到,华云龙急遽横闪一步,避过了那劲风的偷袭。他身世武林世家,对那闪避让位的功夫自有独到之处。这一刻,他已辨出偷袭自己的,正是那尤氏抱在怀中的黑儿。他不禁又好气又可笑,眼看那两道黄澄澄的灼烁再一次窜了过来,连忙身形微侧,一脚踢去。那黑猫原是西域异种,久经调教,善于扑斗。华云龙一脚踢去,居然未曾踢中,那黑猫扑地一转,反向华云龙右腿袭来。

华云龙哈哈一笑,道:“小畜牲,少爷今日非生擒你不行。”

他童心大起,双腿一屈,蹲了下去,左手摸着背上破碎的衣衫,右手疾若电掣,直向那黑猫颈上抓去。

蓦然,灵幔之后响起一声尖厉的哨音。哨音十分短促,那黑儿闻得哨音,马上贴地一转,直往灵幔之后窜去。华云龙大喝一声:“那里逃。”

扑身一捞,抓住了黑儿的尾巴,不意那黑儿身子一扭,一口咬来,吓得华云龙大叫一声,缩手不迭。

只听一阵急促的步履之声,转瞬便归于静寂。华云龙闪电般扑了已往,觉察灵幔后有座小门,门后一条甬道,追出甬道,敌人已失踪影,那黑儿也已不知去向。华云龙怔了怔,游目四顾,一无所见,突然想起自称尤氏的女子仍然昏厥在灵堂之中,连忙返回灵堂,亮起火折,一看之下,那里尚有尤氏有影子,显然就在这眨眼之间,已被同伴救走了。

棺盖早被掀开,一阵阵浓郁的石灰气息,混杂着那股淡淡的桂花香味,散发开来,令人欲呕。华云龙闭住呼吸,朝棺内尸体望去,司马长青的尸体,经由化妆,现在已看不出可疑之处。华云龙伸手掀开衣领,始见咽喉上面有一个羽觞巨细的窟窿,那窟窿齿痕宛然,历历如新,显然确是被动物咬断喉管,气绝而死。蓦闻嗖的一声,灵案下窜起一条人影,疾若劲矢,直往门外窜去。

华云龙纵声大笑,道:“哈哈,你们好大的胆子,也太小看你家二爷了。”

他顾不得盖上棺盖,纵身疾跃,如影随形一般,追出了厅门。

星光下,只见那人影体态窈窕,婀娜多姿,一身玄色劲装,腰际斜插一柄短剑,原来竟是一位年方二八、楚楚感人的少女。华云龙伸手在那少女肩头一拍,道:“喂,还不乖乖地站住?”

那玄衣少女步履踉跄,连窜数步,险些跌仆在地,所幸眼前是道院墙,她伸手扶住墙壁,始才将身躯站稳。她突然取脱手帕,捂住小嘴,连连咳嗽,连眼泪也咳了出来。原来这少女屏住呼吸,躲在灵案之下,那灵案有桌围罩着,不易为人觉察,但因闭气过久,被棺木中散发的毒气侵入眼内,少女抵受不住,被迫冲了出来。

华云龙双目炯炯,朝那玄衣少女上下审察,心中暗道:这丫头面薄腰细,袅袅婷婷,倒是个尤物胚子。他心头在想,口中笑道:“二爷并未伤你啊,你干吗落泪?”

那玄衣少女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突然抽出短剑,沉声道:“女人与司马家命案无关,咱们河水不犯井水,你让我走。”

华云龙朗声大笑,道:“既与命案无关,你躲在灵堂之中干什么?”

玄衣少女冷冷一哼,娇躯一晃,便朝大门掠去。华云龙哈哈笑道:“话未批注,何须急于要走?”

身形一闪,盖住了少女的去路。

玄衣少女似算定他会如此,短剑一振,突然刺去,同时双足一顿,倒射而起,娇躯扑向院墙。华云龙大笑声中,举手一抓,抓住了短剑的剑尖。这短剑光华闪闪,乃是一柄截金断玉的宝刃。华云龙抓在手中,恍若无物。那少女身形业已纵起,却舍不得扬弃兵刃,只得真气一沉,落下地来。

华云龙将手一松,笑道:“女人尊姓,芳名能否见示?”

玄衣少女惊急交加,道:“我已声明在先,与司马家命案无关,你何须多问?”

华云龙笑容满面,道:“在下生平最爱与女孩子来往,女人若不讲个清楚,那就别想离去了。”

玄衣少女微微一怔,道:“哼,王谢之后,原来竟是轻薄之徒。”

华云龙放声大笑,道:“在下么,嘿嘿……”

玄衣少女冷冷说道:“你又怎样?”

华云龙一本正经道:“行为怪僻乖张,哪管世人离间。女人,你遇着了华家二爷,你是倒霉定了。”

玄衣少女闻言一愣,心中暗道:这姓华的刁钻离奇,武功却深不行测,我打他不外,脱身不得,如何是好?心中盘算,苦无脱身之策。突然间,一股奇异的感受泛起心头,不禁脸上一热,螓首低垂,羞不自胜。原来华云龙貌似潘安,俊美无俦,是个十足的玉人子。那玄衣少女年方二八,自来少与异性接触,但情窦已开,现在突然觉察对方是个俊美少年,不禁大为局促,一颗芳心,怦怦乱跳,莫名其妙地羞赧不已。

华云龙睹状之下,莞尔一笑,突然从怀中取出描金折扇,唰的一声打了开来,摇了两摇,道:“女人尊姓芳名?”

玄衣少女秀目一抬,闪电般瞥了华云龙一眼,低声说道:“素不相识,何须称名道姓。”

华云龙呵呵一笑,道:“女人不愿道出姓名,在下也不委曲。”

他突然收起折扇,将手一摆,作了个相请的姿势,接道:“灵堂中讲话。”

玄衣少女微微一怔,道:“那棺木之中,藏有剧毒,令郎不惧,小女子却遭受不起。”

话声中,口吻已自软了。

华云龙道:“你怎知棺中藏有剧毒?”

玄衣少女道:“我已来此多次,这里的部署,我在漆黑看得很是清楚。”

华云龙道:“女人到此干什么?”

玄衣少女脸上掠过一片凄凉之色,道:“小女子尚有心事,总之,与司马家的命案无关就是了。”

华云龙微一沉吟,道:“好,我将棺盖盖上,你随我来。”

司马长青的命案一无线索可循,他发现这位玄衣少女,怎肯轻易放过,话声未落,领先走入大厅之内。厅中一片漆黑,华云龙亮起火折,扶起棺盖,重新盖好,朗声道:“女人可以进来了。”

玄衣少女站在厅外,见他谈笑自若,丝绝不惧棺中散发的毒气,不禁大为惊讶,移动脚步,欲待进入厅内,突然心头一颤,陡又扭头疾奔而去。华云龙纵声笑道:“我说你逃不了,何须偏偏要逃?”

那玄衣少女轻轻一跃,跳上了墙头,陡感腰上一紧,已被华云龙拦腰抱住。

华云龙哈哈一笑,道:“非是在下要讨自制,只怪女人太不听话了。”

玄衣少女娇靥一红,羞不自胜,突然脸色陡沉,冷冷说道:“华令郎,小女子武功低弱,却非行止不端、不知自重的人。”

华云龙放声大笑,撒开手,举手齐额,肃然道:“女人请息雷霆之怒,小生一时糊涂,这厢陪罪了。”

他果真一揖到地。

弄得玄衣少女啼笑皆非,歇了一下,始才冷冷说道:“不敢当,令郎若是别无指教,贱妾告退。”

华云龙心中暗道,此女显着泉源不正,却装得一本正经,其中必有奸诈。他心中转念,口中说道:“司马大侠惨遭横死,在下奉家父之命缉拿凶手,荣幸遇上了女人这条线索,在下岂能轻易放过?”

玄衣少女冷笑一声,道:“原来令郎怀疑贱妾是那凶手的党羽?”

华云龙浅笑说道:“在下仅求女人指点,岂敢含血喷人、诬赖好人。”

他一时讲那玄衣少女是条线索,一时又讲她是个好人,实在反反覆覆,只有一个主意,那是定要从这少女身上获取一些眉目。

玄衣少女自然清楚这一点,因之她玉脸含霜,牢牢盯着华云龙,神色极为忿怒。玉女含忿,尚有一番逗人遐思的妩媚。华云龙纵然不涉遐思,却是笑脸盈盈,饱餐了一顿秀色。那玄衣少女见他不愠不怒,只是痴痴浅笑,却也对他无可怎样。她想了一下,突然脸容一整,肃然道:“华令郎,你认真定要缉拿杀害司马大侠的凶手么?”

华云龙双拳一拱道:“在下衔命,若是不能缴获凶手,澄清疑案,无法回家复命。”

玄衣少女冷冷一笑,道:“好,小女子助你一臂之力。”

话声一落,转身便向厅外奔去。

华云龙疑云满腹,但知这位玄衣少女纵非凶手党羽,也必是深知内幕的人,当下迈开大步,随同奔去。两人出了城,约莫奔行了有半个时辰,来到一处蔓草丛生的荒原。突然,荒原蔓草间,泛起了一座伶仃的茅屋。茅屋孤零零掩映在蔓草丛中,四无蹊径,景致十分凄凉,更笼罩着一层诡秘的气氛。

玄衣少女,直奔茅屋门前,伸手叩门,道:“薛娘开门。”

茅屋之内,灯光一闪,一个嘶哑的声音问道:“是小姐么?”

玄衣少女冷冷隧道:“虽然是我。”

茅屋中寂静了片晌,忽又听得那嘶哑的声音道:“另外一人是谁?”

玄衣少女怒声道:“叫你开门,何须多问。”

华云龙早已听出,屋中讲话之人早已站在门后,但那木门牢牢关闭,迟迟不见启动。玄衣少女似是怒不行遏,冷声喝道:“你找死么?”

玉掌一扬,猛力拍去。

但听呀的一声,木门应掌而开。灯光一暗一明,但见茅屋一明两暗,当门是间草堂,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凳和两把竹椅,陈设十分简陋。草堂无人,那玄衣少女气冲冲奔向暗间,言道:“薛娘,你……”

华云龙接口说道:“女人不必找了,薛娘在这里。”

只听一声冷哼,道:“不错,老身在此,左右的线人倒也聪灵。”

声落人现,门后闪出一条人影,盖住了华云龙瞧向暗间的视线。

华云龙凝目而望,不意眼光一触薛娘的面目,不觉满身一震,一股凉气起自足底,冒上胸口,机伶伶打了一个寒噤。这并非华云龙识得那薛娘,而是那薛娘年岁不外四十出头,满头青丝,肌肤如玉,倒也整齐光洁,可是,她那脸上伤痕累累,十余条色泽艳红、沟壑一般的创痕,充满面颊,纵横交织,皮肉外翻,望去恐怖之极。现在薛娘站在华云龙的眼前,眼光满含怀疑之色。

玄衣少女闻言转回草堂,峻声叱道:“薛娘,你真要找死么?还不退下奉茶。”

那薛娘也不转头,又呆呆地瞧了华云龙一阵,始才移动脚步,朝后面厨下走去。

华云龙心神稍定,悄悄注意薛娘走路,见她双足着地,与凡人毫无差异,也不像施展轻功的样子,只是落地无声,似乎身子没有重量。华云龙虽然胆大,此时此地,也有点提心吊胆,悄悄捏一把冷汗。玄衣少女将手一摆,冷冷说道:“华令郎请坐。”

华云龙心神一定,嘻笑道:“请坐,女人也坐。”

两人划分在两张竹椅上坐下,只听玄衣少女肃然道:“华令郎是否知道一帮、一会、一教的事?”

华云龙悄悄皱眉,道:“那是十年以前的事了。”

玄衣少女冷冷说道:“闻说昔年有一个神旗帮,一个风云会,一个通天教,三足鼎立,各霸一方。令郎身世武林世家,对于这些掌故,应该十分清楚了?”

华云龙微微一笑,道:“风云会与通天教早已覆灭,神旗帮也已遣散。二十年前的往事,女人为何突然问起?”

玄衣少女答非所问,道:“厥后有一个九阴教,令郎知道么?”

华云龙道:“也曾听人说起,闻说那九阴教屡经挫败,亦已风骚云散、冰消瓦解了。”

玄衣少女冷冷说道:“近年来,江湖上崛起一个玄冥教,令郎可曾听人讲过?”

华云龙悚然一惊,道:“何方玄冥教?在下倒未听人讲起。”

玄衣少女淡然道:“我也是克日方始听人讲起。”

华云龙抱拳一拱,道:“在下愿闻其详。”

玄衣少女道:“那一日,我无意之间,发现一批形迹可疑之人,是我一时好奇,追踪在彼等身后……”

华云龙全神贯注,正在聆听对方叙述,突然间,心中陡生一种怵惕之感,转面一望,赫然见到那满脸创痕的薛娘,手托木盘,盘中放置两杯清茶,不知何时到了身后。薛娘见他回过头来,马上移步上前,将两杯清茶放置桌上。华云龙怒气暗生,右手一抬,欲待扣住薛娘的手腕,转含一想,自己先行脱手,未免有**份,于是改变主意,安坐不动。

玄衣少女冷眼一望薛娘,挥手道:“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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