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2)
刘承彦从小就有点儿怕杨晓丽,一个原因是自从他的怙恃相继去世后,他对这个世界发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另一个原因是他对杨晓丽的家庭有了一个很强的依赖心理。
杨晓丽可能是因为比他大一个月,也可能是自恃优越的家庭条件,更可能是因为他寄人篱下,就有意无意地欺压他。
“你以后得叫我姐姐。”有年春天,他们在果园看梨花时她突然颐指气使地下令他。
“啊?”刘承彦眨着一双黑眼睛,嘴一下子咧得像柿子。
“你叫不叫?你不叫我就打你!”杨晓丽从小就犷悍得像个男孩子,她看着刘承彦似乎不情愿,就朝着他走已往:“你叫不叫?”
“不叫!”刘承彦以为她既然是他的媳妇,他就不应该叫她叫姐姐。
“我让你不叫……”杨晓丽走已往就朝着他的胸前一拳。
刘承彦一下子就让她打了个趔趄:“不叫!不叫!我就是不叫!”他生气地看着她。
“我让你不叫……”杨晓丽见他基础不怕她,拽住他的一只胳膊就咬。
刘承彦一时既不敢反抗,又不敢跑,就咧着嘴让她咬。
她使劲咬了他一口,接着问:“你叫不叫?”
“不……”
刘承彦不后边的字还没有说出来她就又咬了他一口。
他的胳膊很快就让她咬得流出血来,他咧着嘴咧了一会儿,实在没措施,就忍着痛,轻轻叫了她一声:“姐姐……”
杨晓丽马上就笑了:“这还差不多,以后就这么叫,再不叫我还咬你。”
他们两人有一次在炕上玩儿“盘脚盘”,杨晓丽玩着玩着突然想起儿
歌里唱的“呜哩哇,呜哩哇,娶了媳妇啃脚丫”,就抬起脚尖儿来让刘承彦啃。
“你自己啃吧!”刘承彦使劲推了她一把。
“不啃?……不啃我还咬你!”杨晓丽说着就又去抓刘承彦的胳膊。
刘承彦这次有预防,从炕上出溜下来就跑。杨晓丽光着脚丫就追。两小我私家从院子里、房后边,一气儿就跑到了羚羊河的河滩上。
“你不啃我就不让你回家用饭。”杨晓丽这次又想出了一个绝招。
“不吃就不吃。”刘承彦的拧劲儿也上来了。
他们两小我私家在河滩上跑跑停停,停停跑跑,杨晓丽一直追不上他,厥后两小我私家都累了,就保持着距离在沙滩上坐下来。
杨晓丽从小就刁钻离奇,她见这一次刘承彦不屈服,就又想了一个折衷的措施:“我把脚丫洗清洁了,你啃不啃?”
“不啃!”刘承彦说得很是爽性。
“我让你不啃……”杨晓丽爬起来就又追他。
就当他两人闹得不行开交的时候,郝淑芬来到村边上喊他们用饭。刘承彦望见能有人护着他了,就绕着弯往家跑。
回抵家里,杨晓丽以为没有出了气,想接着羞刘承彦,就跟她妈说:“妈,我让刘承彦啃脚丫来!”
“真的?”郝淑芬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了看杨晓丽,又看了看刘承彦。
“真的,他不敢不啃!”杨晓丽一副很自得的样子,还朝着她妈一个劲儿笑。
刘承彦低着头,酡颜红的。
“你小王八羔!”杨晓丽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妈揪住她就打:“我让你欺压他!我让你欺压他!他碍着你什么了?你为什么总是欺压他?”
杨晓丽马上就被她妈打得杀猪一般叫起来。
刘承彦在一边儿怎么也忍不住笑,就“嘻嘻”地笑起来。
“你他妈还笑,你看你这个没前程样!”郝淑芬回过头来就又要打刘承彦:“你要是再让她打了你我就接着揍你!你那手是长着干什么吃的?你这个窝囊废!”
刘承彦吓得蹲下身,抱住头,一动也不敢动。
“真是的,哪有你这样管孩子的?不是打就是骂!”站在一边的杨运生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们还这么小,你就不能好好说吗?”
“你在放什么屁?”郝淑芬又朝着杨运生发了火,“打都不顶事儿,我说他们能听吗?”
杨晓丽经常欺压刘承彦,这郝淑芬是很是清楚的。她记得前不久的一天晚上,她在炕上纳鞋底,他们两个趴在饭桌上写作业。刘承彦的眼不时就看看杨晓丽的本儿,杨晓丽要是把本子的角儿弄折了,刘承彦就赶忙跟她抚平。她不明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以为这里边一定有事儿,就停下手里的活儿问刘承彦:“你老看她的本儿干什么?”
刘承彦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不……不干什么……”
“把你们两个的本儿都拿出来。”
郝淑芬前些日子给他们一人买了三个本儿,让他们反面正面都用,现在差不多就要用完了,正好检查一下儿。她虽然识不了几个字,但写得清楚不清楚,整齐不整齐照旧知道的。
他们把本儿拿出来都放在了桌子上。
郝淑芬把本儿一个一个都翻了一遍,接着就问杨晓丽:“这是怎么回事儿?”本子的正面都是杨晓丽用的,而刘承彦用的都是反面。
杨晓丽低着头不吭声儿。
“你说!”郝淑芬又问刘承彦。
“她说……她说……”刘承彦手里捻着个铅笔头,一副不敢说,又不敢不说的样子。
“你想让我打你?”郝淑芬举起了手里的鞋底儿。
“她说……她说本儿……是她妈买的……是用的她家里的钱……她得用正面……”
刘承彦的话还没有说完郝淑芬手里的鞋基础就朝着杨晓丽打已往。
杨晓丽挨了一下,吓得出溜下炕,撒腿就跑。
……
随着他们一年年长大,刘承彦出落得一表人才,在村里也有了很是好的口碑,但在一些事情上,照旧不敢和杨晓丽较量儿。杨晓丽欺压他、有时候骂他,也照旧一如既往。
麦收后的一天黄昏,家里只有杨晓丽和刘承彦两小我私家。他们的怙恃去看外公没有回来,杨晓平已经完婚去新房单过了。杨晓丽一边在夕阳下洗碗,一边和拾掇院子刘承彦说:“承彦,我晚上畏惧,你不要去那里了,你和我做伴儿吧。”
刘承彦的心里马上一热——杨晓丽是很难这么亲热地和他说一句话的。
这是他去果园当技术队长的那一年,杨晓丽也高中毕了业。
两小我私家都十九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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