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城隍庙 (上)(1/2)
“照父亲这样说,即是万般皆下品,唯有念书高了?”沈默笑道。
“不错,正是如此。”沈贺用优美远景激励沈默道:“只要你用功念书,考取生员资格,便可免赋免税,见官不跪,考得好了尚有国家供养!”说着呵呵一笑道:“而且在乡里之间,那是一等一的体面风物啊!”
“啊?”沈默难以置信道:“不是尚有举人进士吗?”怎么也轮不到个秀才占一等啊。
“傻孩子,进士都去做官,举人居乡者也不多哉,乡间常见有功名之人,就是你爹这种秀才,别人对我们的称谓,非‘先生’即‘相公’,尊敬的不得了。”沈贺一脸缅怀道:“有许多事情,必须要请我们秀才资助的。譬如说完婚迎亲时,稍有资财之家,便必须请两个秀才做伴郎。而女家所请陪同新郎之人,也必须是秀才。再如丧事之赞礼,也必须用秀才。尤其是知县有公务下乡,虽有绅士,但陪知县起坐之人,也必须用秀才。”
末了,沈贺有些不长前程道:“尚有一层,就是以上这种种都是有上好的席面吃,这是老黎民第一羡慕的事儿,所以才有俗谚道:‘秀才吃得真是美,大米白面偎着嘴。’”
“呵呵……”沈默干笑几声,搪塞道:“吃的美呀吃的美。”茴香豆都舍不得两个两个的吃,还大米白面偎着嘴呢。
沈贺老脸一红,叹口吻道:“世问万物俱增价,老去文章不值钱。世人惯是爱少贱老,不愿一视同仁。我二十岁时成廪生,人都说我后生俊彦,无不抬爱,门前来宾如云,往来应酬如织。但数次应举不第,黑发熬成白首,年华徐徐老去。人们见我蓬勃的希望渺茫,便视之为朽物,谓之为不行雕也……”
“倘若我能考上个举人,就算终生再无寸进,熬到现在也能混上个一官半职,至不济也是县丞、教谕之类,谁还敢笑话?所以呀,孩子,你必须要中举啊!”说完这番话,沈贺醉倒了,但‘必须中举’四个字,却在沈默的脑海中扎了根,也成为了困扰他的难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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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着自己从没读过那些四书五经,连毛笔字也写欠好,怎么跟那些读了一辈子书的书生相比?
他不是个畏惧用功的人,他畏惧的是徒劳无功。沈默知道人在六到十二岁时,是一生中接受知识最快的时候,这阶段被称为启蒙时期,一生知识的基础在这一刻打下,之后所学的一切,都修建在这个基础上。
而他已经十三岁了……错。心理年岁应该快三十了!让他再从《百家姓》《千字文》学起。虽然驽马十驾。功在不舍。但他地目的不是扫盲。而是加入万马千军争过独木桥地科举考试。跟那些为了科举‘头悬梁、锥刺股、夏集萤。冬映雪’。不乐成便成仁。以念书为终身事业地疯子们去竞争。其效果是真正地万里挑一!
沈默虽然看上去成熟智慧。但那是沾了前世阅历富厚地光。对自己地智商他照旧很清醒地——能算是寥若晨星就不错了。放进千人万人里。就不算出类拔萃了。
先天优势小。后天劣势大。你让他这驽马该驶向何方?都说‘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但也得现有梅花和宝剑才行。
然而天可怜见。刚刚在‘中和堂’地一番应对。才让他发现。原来自己融合地谁人影象。竟有着扎实地诗书功底……从那沈老爷地反映来看。应该照旧相当优秀地。
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啊!这真是天字第一号好消息啊!让沈默怎能不喜形于色?现在能跟别地书生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他便有信心克服所有难题。脱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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