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1/2）
萱娘听完，沉吟一会，陈大还当萱娘也似大老爷般不愿管这事，急得脸上不知是汗照旧水，也顾不得去擦一擦，只是苦苦乞求道：“奶奶，这事若要真成了，陈家几辈子在湖州的脸面可就。”说着不由叹气一声，眼皮一眨，却是几滴汗落到了眼睛里，一阵酸涩，却也掉臂去擦，眼巴巴只望着萱娘，萱娘虽知这话是陈大情急之时说的，照旧摇头叹道：“陈总管，你却也知我为人的，休说惠儿是我侄女，就算路遇生疏人，无端被卖为妾，也要施以援手。”
陈大听了这话，似吃了放心丹一般，施礼正欲再说，萱娘已经止住他：“事情紧迫，照旧边走边说。”说着就付托人备车备船，却听见外面有人脆生生允许一声，萱娘听的是昭儿的声音，不由露出欣慰的笑，这孩子帮自己甚多。
一时车已备好，萱娘命陈大先回了大宅，预防大老爷寻他，自己正要出门，昭儿拿了包工具过来：“娘，这些工具照旧带了去，防了万一。”萱娘没打开肩负，只是捏一捏，就笑了，颔首对昭儿说了两句，上车自去。
车刚到二老爷家巷子口，萱娘就见有两个牙婆样的，吃的酡颜红的，手里还拿着一些工具，满面喜色从巷子里出来，心里咯噔一下，叫住了车，付托丫鬟去叫那两个牙婆过来。
这两个牙婆，不外老王老李，听的是陈三奶奶请她们已往，心里不由敲起了小鼓，却照旧硬着头皮，来到车下，丫鬟掀起帘子，两个牙婆行了礼。萱娘开门见山的问道：“两位却是做了谁家的媒，收了谁家的礼过来？”
老王被这样一问，难免瞧瞧老李的脸色，老李还在心里寻思，这话该怎么答？萱娘已经冷笑道：“好啊二位，把这好人家的女儿卖去做妾，从中谋利，不知公堂上可还走遭？”老李听了这话，悄悄看眼萱娘的神色，见她面如寒霜般，老王却已扑通跪下：“奶奶，却是源大爷寻我们来的，说自家妹妹年岁已大，好的亲事寻不到，现时家事也消耗了，就嫁到外乡去罢。”
旁边老李也随着跪下：“这话句句是实，源大爷还说，做不了人的正室，就做妾也好，只要财礼银丰盛些就可。”老王在旁颔首似捣蒜一般：“就是这话，其时小妇人还说，贵寓却也是湖州有名声的人家，怎能把女儿许去做妾，源大爷却说，危机之时，夫人奶奶还换柴换米，更况且这商人家的女儿，只要财礼银丰盛了，做妾也可。”
萱娘听的气直冲斗牛，冷笑两声道：“就算他糊涂，岂非我二嫂就没甚话说？”老王瞧瞧老李，老李又望望老王，两人齐齐启齿道：“却是源大爷让小妇人说了，对二奶奶只说去做人家的两头大，那能露出半点做妾的风声。”
萱娘不由叹气，见两个牙婆还跪在那里，下巴一抬：“你们实对我说，这事是已经成了，照旧还在商议？”老王吞吞吐吐的道：“却是刚刚轿子来接走了。”老李跟上一句：“是个在扬州做盐的徽州客人，来湖州玩耍的，想来要在船上结了花烛，好回扬州去。”
萱娘听完，肚内细细思量一番，对两个牙婆哼道：“你们可想将功折罪，听我的下令？否则，日后可别再想走这条生计。”两个牙婆听见萱娘说话松动，连声应了，萱娘命老王随着王大乘小船去追那徽州客人的船，老李随着自家回转二奶奶家。
宅子门口却也有鞭炮的碎纸屑，吸一口吻，隐隐还能闻到有烟气，萱娘不由叹气，门是虚掩的，老李正待上前叫门，萱娘早一把推开，径自带着人进去。
二奶奶却是穿了一身的新衣，正在和源哥两人点着什么工具，蓦然有人推门进来，倒反吓了一跳，抬头见是萱娘，源哥心里不由一慌，这大伯他是不怕的，娘舅也没几多关系，唯独这三婶，却尚有几分怵她，不由一缩就要往娘背后躲去。
萱娘一眼望见那桌子上摆了几个盒子，内里想必就是惠姐的财礼银，冷笑道：“听的源侄子迩来醒目了，把惠儿嫁出去了，怎么这样的喜事，也不请请我们？”二奶奶见萱娘不似往常一般，心里却也知道她的来意，虽说源哥让牙婆说，惠姐嫁去是做两头大的，她自己心里却也明确，什么两头大，到时回了家乡，在正室眼前不也一样要修妾礼。
只是一来自己家里进项少，真要好好嫁出，妆奁都不知那里凑，二来对大老爷也有几分怨气，你不照管侄子，就把你侄女嫁去给人做妾，也好丢丢你陈家的脸，三来那徽州客人出了三百两的银子，还送来几套衣裳首饰。这么一和凑起来，惠姐素日本就不为二奶奶喜欢的，自然也就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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