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７ 集 代课遭清退 （）１（1/2）
（1985年春夏）
邢云艳家。
原来云艳怙恃所住的房间，现在成了云艳的新房。油漆一新的门扇上，一个大红纸剪的双“喜”字，端规则正地贴在上面。
邢云艳和妈妈一声不吭地坐在饭桌边，两人眼睛都定定地望着桌前的地面，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
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邢云艳起身往门外一看，见是肖敬群回来了，就起身将桌上的凉饭倒回锅里，重新盛饭来吃。
肖敬群见家人在等自己回来用饭，就对岳母说：
“妈，你们先吃就是了，不需要等我的。爸还没有回来？”
云艳妈抬头向肖敬群望了一眼，招招手让他坐下，然后对肖敬群说：
“云艳学校里人说，象他们这类的民办西席清退事情，已经到眼前了。条件切合的转正，不切合的全部走人。”
猛听这个消息，肖敬群的头脑里一阵发愣。他转脸问正在低头盛饭的邢云艳：
“你这消息是从那里来的？”
邢云艳此时正手捧着两碗饭走过来，听到肖敬群问起，眼中的泪水再也无法忍住，一下子伏在桌上，失声痛哭起来。
这一下，云艳妈和肖敬群都乱了方寸，肖敬群连连摇晃着邢云艳的肩膀，嘴里不停地劝着妻子，云艳妈则厉声地说：
“云艳，你千万不能哭的，这样对肚里的孩子欠好。”
云艳收住哭声抬起头来，告诉肖敬群：
“这话是学校教育主任告诉我的。我们学校原来一共有12名民办西席，其中5名是城镇户口，已经全部转为正式西席，其余7名农村户口性质的，通过统一考试又转正了3名。我上次考试差了5分，没能通过，现在已经没有措施挽回了。”
肖敬群听妻子说到考试的事，这才想起前一阵子云艳是向自己说起过考试的事，但由于其时所里正让自己筹备纳税档案建设的事情，就无暇顾及妻子的考试温习。想到这里，他一拍自己的脑壳：
“其时你是和我说过考试的事，可我太大意了。我还以为这是教育系统正常的业务考核。我想等忙过这阵，再认认真真地资助你一起温习，没想到事情竟到这步田地！”
说完，肖敬群用双手定定地扶着妻子的双肩，眼睛直视着桌上无人问津的碗筷。他的头脑中在焦虑地想象着，一旦云艳失去了西席的身份，那云艳在平时的一帮小姐妹眼前、在双方的家庭眼里，那种失落感和自卑感她能否遭受得住？
心绪急躁的肖敬群，起身在屋里往返踱着。他朝有孕在身、身材已显着发福的妻子望了望，他突然想起，眼下最要紧的，照旧资助云艳丢开烦脑，保持康健心态！
想到这里，肖敬群迅速地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居心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调，向邢云艳说：
“这是国家的政策，放在誰的头上都无话可说，这不是哪小我私家的责任。再说了，西席不妥饭还能不吃？”
说到这里，肖敬群将桌上的饭碗塞到云艳的手里，连哄带吓地说：
“快用饭，再不吃你肚里的孩子可不允许了。”
云艳妈也从房间里拿来一条毛巾，帮女儿擦干眼泪。
也不知是肖敬群的劝解起的作用，照旧对自己肚里的孩子认真，邢云艳逐步地揣起碗来开始用饭。
正在这时，云艳爸爸邢书诚走进屋来。他一见各人的情绪，马上明确了几分。他向肖敬群说：
“清退的事情，镇里文教助理向我讲了。看来这次政策很明确，没有什么余地。”
说完这话，他又转向云艳：
“艳子，这也是没有措施的事，誰不想一步登天跳出农门？说起这事，根子上照旧怪我，怪我其时没能让你随我过来，转学到镇上的学校就读。以至现在基礎不牢，考试就竞争不外人家。”
听见丈夫这样说，云艳妈马上自怨自艾起来：
“哎，说来说去，都是我这农村户口拖累的。这农村户口，让我到老了都没有一份正式事情。这还没完，现在又拖累到了我女儿头上。我女儿要是城镇户口，不就直接转正了？”
邢书诚见云艳妈说着说着又扯到了这理不清的话题上，不禁有点心烦；但想了想，以为她说得也在理，便压住已到嘴边的话头，只是向她瞪了一眼。
“爸妈就是偏心，其时要是让我过继给姑妈家，那么现在就是我在城里影戏院事情。”
一听爸妈说到户口的事，云艳随即想到现在城里事情的姐姐。姐姐的都市户口身份，一直是云艳多年来求之不得的工具。
听到女儿娇嗔的话语，云艳妈心疼地理了理女儿的秀发，悄悄地对着云艳的耳边说：
“你要是在城里事情，那敬群就不是你的啰。”
“不是就不是，那不尚有解丰收嘛。”
听到女儿的回覆，云艳妈感受心头一愣，她抬起头瞧了瞧女儿，见女儿脸上没有一丝顽皮的神情，便苦笑了一下，伸脱手指在女儿的脸上轻轻地刮了一下。
肖敬群听到邢云艳的话，不觉心头一愣，翻起白眼向邢云艳狠狠一瞪。
瞧着肖敬群的嫉妒容貌，泪痕未干的邢云艳忍不住地苦笑了一下，继续大口吃起饭来。
经由一阵情绪的渲泄，全家人心灵的阵痛获得了短暂的平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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