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底牌（1/2）
紫薇闻言，一双本就雾蒙蒙的眼睛马上有如降下大雨，在她看来，她娘是这个世上最凄切不外的女子，也是最深情不外的女子，从没想过，原来不知有几多像她娘一样深情的女子就这么在期待中渡过。“皇额娘，可是我娘她……”
莹琇微微一笑，“孩子，我说的你还不明确么？这世上等了十八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女人，不独你娘一个。我也是做娘的人，将心比心，我百年之后，惟愿我的子女能过得好。你娘想必也是如此。既然这样，如今皇上说把你放在土谢图汗名下，心里实在已经是认下你的，这么部署，是为了给你一个好前程，你娘地下有知想必也是愿意的。你又何苦拘泥于定要做‘你娘的女儿’呢？”
紫薇心头被这一段话击的不轻，只是摇头：“我，皇额娘，我心里乱极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莹琇也不剖析她手足无措的容貌，呷了口茶，仍旧是云淡风轻的问道：“刚刚在养心殿，肖氏嚷嚷的那句‘紫薇喜欢尔康’的那句疯话是怎么回事儿？”
“我……”紫薇手里的帕子早被她自己揉了个不成样子，只以为皇后这句话就像是一支箭一般朝自己射过来的，扭捏了半日，刚刚红着脸说：“我……尔康，他是真心待我的。”
一个清脆的声响，莹琇把手中的盖子撂在那只成窑斗彩茶碗上。“这成什么话！你一个闺阁娇女如何能把一个包衣仆从的名字挂在嘴边儿上？”
“皇额娘！”紫薇呼腾跪了下去，“我和尔康是真心的，皇额娘……还望皇阿玛皇额娘能够玉成……”
莹琇揉揉眉心和太阳，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人，“我只同你说一句，你若要认父，看在你娘‘等了十八年’的份上，皇上自然会给你身份，只是，你不能姓爱新觉罗，将你归于土谢图汗名下，你就随了姓博尔济吉特。可你要知道，不管你是姓爱新觉罗照旧姓博尔济吉特，皇上都不会把你嫁到福家谁人包衣仆从的家里。”
紫薇自从进宫就不停听人说“包衣”、“包衣籍”就连她入宫也是入的“包衣旗”，现在皇后又提起了“包衣仆从”，紫薇不禁抬起头：“皇额娘，我自从入宫，就不停听人说起‘包衣’，包衣又是什么意思啊？我……我不明确啊……”
莹琇头痛了，甚至忏悔和这个“自制女儿”说这件事了。“你！你连‘包衣’二字都不明确，怎么就糊里糊涂入了包衣旗呢？”
紫薇睁大了那双无辜的眼睛：“五阿哥、小燕子、尔康他们说让我以宫女身份先进宫，就让我入了包衣旗。”
“厮闹”莹琇猛地一拍桌子，吓得紫薇猛地一抖，“包衣就是咱们满人说的仆从！这么和你说吧，就像大户人家儿常有的家生子儿仆从，包衣三旗就是皇家的家生子儿仆从！除非恩旨，世世代代都是为奴做婢的。福家和令妃的魏家都是内务府包衣身世，他们安的什么心！自己是包衣，还要把个好好儿的皇女也给弄到包衣旗！现下明确了？不管你是天家骨血照旧土谢图汗的格格，都绝不能嫁这样的人家儿，否则不光是你，咱们天家到时候就是整个儿满蒙八旗的笑话儿！”
紫薇哭着摇头：天呐！怎么会这样？！！！原来想着找到爹，要回自己的身份就能嫁给尔康了，为什么会这样？！原来，不是自己的身份不够，而是福家不够……“皇额娘，您那么仁慈优美，您是天下之母，全天下最高尚的女子，您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们呢？”
“够了！我是想体谅你们，可你若真嫁已往，咱们家还不成了满朝文武茶余饭后蹈资？我适才不就同你说了，这世上，远有比一个情字更重要的一个字，那就是责任的‘责’！我问你，就是寻凡人家儿，有把个千金小姐嫁给家生子儿仆从的么？”
紫薇哭着又磕了个头，乞求道：“皇额娘……”
莹琇气的直想摔了手中的茶碗，思忖片晌，说道：“我当日对兰馨说过，叫我一声‘皇额娘’我就要为她企图，现在，我也这么对你说。既是认我做额娘，我也会为你企图。事到如今，你也别求我，这事儿，天家的规则大，慢说是我，就是皇上也不行。我呢，也不逼你。我指给你两条路，一是你是夏紫薇，夏雨荷的女儿，可是皇上不会认，你仍是内务府包衣旗下的宫女，还珠格格暴毙，漱芳斋宫人充入辛者库，本宫念你进宫仅仅数日，心存不忍，将你赏给福家——福尔康到时候拿你做妻做妾，再与天家无干。二是，皇上认你，只是不下明诏，只说你是固伦恪靖公主的孙女，喀尔喀土谢图汗明日福晋所出的格格，名唤宝音，随恪靖公主一道进宫给本宫请安，本宫见了甚是喜欢，留在中宫做养女，皇上与土谢图汗又是姑表之亲，恩旨诏封你为和硕公主——虽不姓爱新觉罗，但皇上是认你的，我与皇上自然拿你当女儿待。我给你三日时间，这两条路，随便你自己选。你若是选第二条路，虽然皆大欢喜。你若是选第一条路，皇上与我，也断不会拦了你。”
“这……”
紫薇正要说话，莹琇却拦住了她，“我说了，给你三日时间。不必急了回我，你自己也好生想想！”
紫薇一向是个没经由事儿，又没主意的，回到自己住的偏殿就忍不住抽抽搭搭哭了起来。
金锁是见惯了她以泪洗面的，又知道今天皇后宣她已往，想是她在皇后那儿见了皇上也见了小燕子，苦于自己身份无法言明才回来哭的，先前也没多剖析，想着她哭一阵儿也就好了，谁知过了一会儿哭的倒更凶了。“小姐？小姐？怎么了？”
“金锁……呜呜呜……”紫薇望见金锁，似乎这会儿才想到自己在宫里照旧有人说话的，抱住她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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