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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李凤玄突然一阵疾咳,鲜红的血染上李清询握剑的手,散在白雪铺就的地面上,惊心动魄。
“我错了吗?”李凤玄脸色苍白地问,他以为他可以用最小的牺牲换来天朝未来的牢靠。
李清询默然,没有回覆他的话,他不想骗他。
“来人,传太医。”李聿宸降低沙哑的嗓音响起,打破这无声却残酷的谜底,命人找来随百官一同前来的太医。
“老六,放手。”上前,扶过李凤玄虚软无力的身体,拔出剑的伤处,不停涌出鲜红的血液,带着李凤玄的体温一点点地流逝。
捂在伤处的手蓦然抓住李聿宸放在他胸前的手,那只白皙的手霎时染上耀眼的颜色。
李凤玄死死地握着李聿宸的手,气息断续隧道:“五哥……你照旧太过温和了……应该……把六哥的……狠心分你一点……这样我便没有牵挂了,呵呵……我看不到天朝的……盛世来临了,你……允许我……一定要掩护好……”
“说什么傻话,你不会有事的。”想要按住那不停流血的伤口,李凤玄却顽强地抓着他的手不放。
“五哥,天朝不需要乱臣……贼子,我……不行留。”李凤玄脸上露出虚弱的微笑,看向李景淮,“四哥,我不忏悔。”
眼中含泪,李景淮撇过头,咬紧牙关,咽下所有的酸涩。
“六哥,你没有做错,好好……掩护这天朝。”李凤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语毕,像走累的人再也走不动一样,力竭地徐徐垂下了握着李聿宸的手,安然地闭上双眼。
看着手上染着的鲜血,李聿宸牢牢抱着李凤玄的身体,动也不动。吴桐已被人押下,律王的戎马眼见律王身亡,马上茫然无措,弃械投降;而那些被律王下令处斩的大臣,却已身首异处,李清询本就无意救他们,那些老家伙早就活该了,老七不动手,他也会趁乱将他们处斩,天朝需要的是一个新纪元的到来,而不是一味地被一群老骨董霸住不放。
不知过了多久,李聿宸放下李凤玄已没了呼吸的身体,站起身,眼光炯然地看着祭坛下重新站好的文武百官。
在他眼中,有什么工具改变了,又有什么工具形成了,李景淮握紧双拳,不忍看李聿宸此时的神情,那份坚强,是用兄弟的血换来的。
“众臣听御,谋乱天朝者,杀;叛党同谋者,杀。”
李聿宸此话一出,众臣哗然,与方敬安或律王有关连的朝臣都不禁打个寒颤,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不敢置信地看着谁人在他们眼中一直温和宽厚的圣上。
在那张他们所熟悉的脸上却有着他们所不熟悉的神情,酷寒威严,君临天下。
“方敬安意图谋反,律王护驾而亡,方敬安一党被凛王援军擒获,方敬安就地引首自刎,尚有部门朝臣被叛军所杀,礼部妥善部署其家人;御史台认真彻查方敬安一党余孽,酌情治罪,罪不及方家老弱妇儒,将其流放出京,永世不得回京兆。”一字一句,李聿宸说得清楚,“有泄露今日发生事情者,杀无赦,罪连亲族。”
酷寒的眼神扫过下面每一名大臣的脸,被看到的人都垂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臣等遵旨。”
“起驾回宫。”李聿宸踏下祭坛,头也不回地脱离太庙,藏在衣袖下染血的手握得死紧,枢纽握得苍白。
看着那抹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都硬的背影,李景淮徐徐红了眼眶,一滴泪水悄然落下,为什么都不能体现出来的李聿宸哭出他的心伤。
李清询抱起李凤玄的尸体,清静无波的眼中,泛着外人难明的波滔。这双杀过无数敌军的手,第一次也是唯一次染上亲人的血,足够他铭刻一生。
德韶五年,枢密院院使方敬安拥兵叛乱。凛王李清询率军平乱,律王救驾而亡,年二十五岁,无妻无子,以国礼葬于太庙左邻皇室墓冢。
脱离太庙前,李聿宸仰首看着碧蓝的天空,苍穹依旧,人事全非。
天朝终于可以迎来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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