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不欲生（2/2）
有人睡得香甜，有人却是夜不成眠。
慕容云天一身酒气地坐在房中，手里捏着一小块红布，他从来没有喝醉过，醉酒于他而言，太过危险，因为这意味着他将随时有可能神智不清地死在别人的剑下。
可是今天晚上，他喝醉了。
不知道喝了几多坛酒，似乎整小我私家都泡进了酒坛子。
可是，纵然这样，也无法抹去脑海里谁人红色的身影。
收紧了手中那一小块红布，慕容云天闭了闭眼睛，他究竟怎么了，顺利杀了慕容月瑶，顺利夺了慕容家主的位置，顺利地……报了母亲的仇。
可是，可是为什么心里照旧空荡荡的，那样难受？
他费经心血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心满足足。
可是为什么……他一点也不以为兴奋？
他和慕容月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差异的是，慕容月瑶的母亲是当家主母，是明媒正娶的夫人，而他的母亲……只是府中一个小小的侍女，因为生了他，而被扶作了妾。
真是讥笑，那么好强的慕容夫人，生了两个儿子，却都是病怏怏的，其中一个还夭折了。自从二令郎夭折后，慕容夫人便将慕容月瑶关进府里，生怕他也死了。
对于谁人自小身体孱弱的哥哥，小时候可以自由收支府中的慕容云天是十分同情的，而那一点点同情，让他犯下了弥天大错。
十年前，扑灭月洗楼之战传得轰轰烈烈，慕容月瑶想要出府去观战，他便私自带了慕容月瑶出府。正是救下盛宝华那一回，可是回府之后，期待他的，是娘亲的一巴掌。
总是温柔怕事的娘亲狠狠一掌扇在他的脸上，然后抱着他，哭得涕泪齐流。
“我可怜的孩子，不应生下你的，不应生下你的……娘亲掩护不了你了……”她抱着他，然后神情变得怨毒，“你一定要当上慕容家主，一定要，让谁人自以为比旁人尊贵的贱人尝尝被踩在脚底下的滋味！”
厥后，母亲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恐慌万状地看着娘亲七窍流血，绿色的血。
是绿颜。
然后，是母亲冰凉的尸体。
娘亲说，要他当上慕容家主。
母亲或怨毒或温柔的容貌徐徐模糊，可是那一个红衫少女的容貌却愈发地清晰起来。
悦来客栈初次见她，只以为有趣。
白湖山庄再次见她，照旧以为有趣，然后稍觉有些贫困。
再然后，似乎有一些喜欢了。
也仅仅只是喜欢而已。
可是……在她的尸身被他亲手推下湖之后，她的容貌却在他的脑海里一日比一日都越发清晰鲜明起来。
她说的每一句话，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心情，她的每一个行动，都在他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
然后，他才明确，盛宝华在他心里种下了一粒种子，在她死去之后，那粒种子便在他的心口生根发芽，然后一点一点长成了参天的大树。
……撑得他的心破碎开来，痛不欲生。
痛不欲生。
而谁人种树的人，已经死了。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