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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忏悔!当初他不应判她挖心之刑的。是他害了她!她一介女流,如何受如此强大的刑罚?而且一受就是二百年。如今,眼看着当年被她迫害之人个个都已超生,他正谢谢着上苍让她熬到出头之日了,她却再次摧毁了自己的出路,把自己的灵魂束缚在鬼门关。
其时的他一心以为燕语吟是因为冥界的刑罚而变为恶鬼的,万万没有想到她对鬼门关的误会那么深。
于是,他请命换至第五殿。他不要再留任第一殿了,他不要再判任何人的罪。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无法救赎,他如何能够审判他人的罪孽?一步已错,他不想步步错。
会入地狱的鬼,也不尽然都是罪孽深重的。只要他们有悔改之心,而且能够从宽处置惩罚的,只要查明他的天性是善的,入了第五殿,他便放任他们回家乡一看。见一见最爱的人,圆一圆未了的愿。
他这么做,目的是希望至少在冥界受刑的鬼,脑海中残留的最后影象,都是优美的。这样他们的怨气也会削弱。他希望他们,不再步上燕语吟的后尘。
他把他的想法禀报了丰都大帝。丰都大帝同意了他的请命,但却有一个条件,即要抹去他的这段影象,以免他情感用事,不能一心向佛。
他想了良久,最终同意了丰都大帝的要求。
留得这段影象,只能自我痛恨。再这么下去,连他自己都不敢保证他会不会作出些违背天条、忤逆玉帝的事情来。纷纷红尘事,一步一纷繁。他已经犯了色戒,岂非还要死不悔改,放任自己继续错下去吗?
最后狠狠地忖量她一次,将她的眉骨刻进自己的血肉里。他接受了丰都大帝的封印。
“这些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的心空了一部门,必须找到丢失的那一半,才得以完整。对于这份不行名状的忧伤以及深不见底的朴陋,我一直希奇。一直到那天在结界中望见了你,才叫醒了我全部的影象。”将深埋心底的秘密一五一十全盘道出,阎罗天子小心翼翼地看着燕语吟。
这段情,埋了那么久,突然直接恣意宣露,连他自己都以为唐突,更况且是没有半点准备的她呢?
看着她惊惶的心情,他反倒略显轻松一些。他甚至突然间以为,自己的这种单恋明知是不会有效果的,他说出这份情感,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的那块石头放下来而已。
一小我私家背负一段恋情,太过极重和寥寂。
燕语吟避开了他坦然的眼神,相较于他的直白,她难免有些尴尬。
这个男子和她在人世时所遇到的那群纨绔子弟差异。她不能用犀利的话语去拒绝他,更不能冒充不懂或者爽性漠视他。他是一个真心爱她的人,不因她不行方物的容颜,不为她艳冠群芳的混名,只是单纯地爱着她这小我私家。
所以,她无法伤害他。
斟酌许久,燕语吟才兴起勇气正视他,“阎罗天子,实不相瞒,我从未想过当今世上除了苍易陨,还会有第二小我私家待我如此真心。说不受惊是骗人的,刚刚听你叙述这一切的时候我简直很是感动。只是,我不能。”
残忍地说出这番话,燕语吟喉头微窒,但她知道她必须说下去:“爱并非支付几分就能获得几分回报。语吟谢谢你的厚爱,可是我真的没有措施回应你的情感。我无法起义苍易陨,一个为我心痛了千年的男子;更无法起义自己的心,一颗为他痛了千年的心。你也支付了真心,并非远在九天之上的那些断爱绝情之人。你应该能够明确,是吗?”
长叹一口吻,阎罗天子负手望天。
许久的寂静之后,他转过身,豁达地笑道:“我明确。实在在我说出这个秘密之前,我就已经洞悉了谜底。只是亲耳听到你的这番话,难免有些感伤。寥寥数字便将我多年的念想给击退了啊。你的谈锋及睿智,仅略逊于‘法王子’!”
见他已然释怀,燕语吟刚刚尴尬的感受也随之一扫而空,谦虚地笑道:“阎罗天子谬赞了!语吟只是一弱质女流,怎可与文殊菩萨相提并论!”
阎罗天子看着燕语吟由衷的笑容,禁不住豁然开朗。
而已!而已!既已知晓了局,又何须强求?况且这段影象被封印了那么多年,如今再度回到他的脑海,叫醒他对这份情感的知觉。说实在的,他自己都以为淡泊,以为这段情不及当年那么深刻。
岂非经由岁月的蹉跎,再深刻的伤痛和爱,都可以抚平?若果真如此,为何燕语吟与大爱敬鬼王的爱,不会因时间而动摇半分呢?
照旧说,他当年对她的感受,慈悲心、忸怩感多过于男女之情?因此才容易变得淡泊?这个问题太深刻了,有时间需要和丰都大帝一同探讨解答!
“霹雳——”一声巨响,高耸入云的珊瑚礁群在燕语吟的眼前顷刻颓废,接踵而来的是地面开始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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