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老香树开花(1/2)
第二十八章 老香树着花
人们闻着浓得邪乎的香气,看着满树淡白色的细小花朵,一团一簇地开满了树冠,人们便情不自禁地想到若干年前,老香树在月光下发出幽蓝色光焰的情境……祖祖辈辈的大岭山人敬畏老香树,他们以为老香树承接着天地神懿,保佑着一方生灵。那一年易家满山的香树都被砍光了,惟独老香树在一片雾气弥漫中躲过一劫。
59
事过若干年之后的一年九月,易家香园里的那棵老香树,在寂静了几十年后,突然着花了。
着花之前,老香树没有任何征兆和迹象,只是在一场绵绵秋雨事后,老树发出了绿色的叶枝。人们并没有发现这种迹象,绵绵细雨事后,似乎在一夜之间,花朵就缀满了枝头。
清晨时分,上官兰儿被一种气息惊醒了,她闻到了一阵奇异的香气,感受是那么的亲切和熟悉,她嗅着鼻子,断定这香气来自香园,是清晨的风把香气吹拂下来,香气氤氲着,弥漫着……
上官兰儿睁大双眼,怔怔地望着刚放亮奠光,她坐立起来,喃喃道:“岂非是老香树……老香树着花了?这不是季节啊?”
上官兰儿正疑惑着,她的重孙子嘉宁从外面跑回来,他站在堂屋里高声喊:“阿z颉颍∥颐羌业睦舷闶骺耍孟汔蓿 ?
上官兰儿愣了一下,便赶忙下床,拄着手杖往外走,望见堂屋里站满了她的儿孙重孙们,他们都为老香树在秋天里着花,感应万分惊讶,他们正等着上官兰儿出来发话呢。
上官兰儿说:“赶忙上山,去看看……”说着她又转转身去,上官兰儿把墙上挂着的那面铜镜取下来,用布巾轻轻擦拭,这面铜镜是她出嫁时的妆奁,虽然一直陪同着她,但也很少拿出来照照。今天她却拿出来,对着铜镜仔细地梳理一头银白的头发。
重孙女细妹资助老梳头,然后挽了一个发结,用银簪簪上。
上官兰儿边照镜子,边对重孙女絮叨:“谁人年月啊,你爷爷的爷爷、你阿爸的爷爷,他们在开香门之前,是要焚香沐浴穿着清洁的银衣的,我呢,早早地就要准备开香门的贡品……整只猪头,整只的**鸭鹅,还要蒸五大蒸笼的红团粉果……请来亲朋挚友和乡邻,开香门越热闹,来年香树出的香品就越多,你们哪见过那种热闹的场境啊……惋惜啊,你们是再也看不到那种排场喽……今天老香树着花,我怎么也得像模像样地去参见呀……老香树啊老香树,您真是不舍不弃我们易家啊!”
当上官兰儿从门里出来时,儿孙们都惊讶地发现,上官兰儿神采飞扬,白皙的皮肤上闪动着圣洁的灼烁。上官兰儿虽然年岁已高,可是她耳聪目明,身子骨硬硬朗朗,不管履历几多的悲苦,几多的灾难和几多的风雨,总在她的面容上看不到岁月碾过的痕迹。她知道自己一生与莞香相生相吸,长年的焚香沐浴,养得她一身女儿骨清爽俊朗。
上官兰儿要一身清净地去朝拜老香树。
老香树在秋季里着花,惊动了大岭山的乡亲,乡亲们以为老香树在秋季里着花,真是不行思议,也倍感稀奇,都在这天早晨闻讯后,纷纷赶到易家那棵老香树下,先是仰望满树的花朵,一阵惊讶事后,便虔诚地烧香叩拜,一时间香园一片香火袅绕。
太阳出来了,花香味就越发浓郁,蜜蜂们三五成群地从远处赶来,在花簇中飞来飞去。
人们闻着浓得邪乎的香气,看着满树淡黄色的细小花朵,一团一簇地开满了树冠,人们便情不自禁地想到若干年前,老香树在月光下发光的情境……祖祖辈辈的大岭山人敬畏老香树,他们以为老香树承接着天地神懿,保佑着一方生灵。那一年易家满山的香树都被砍光了,惟独老香树在一片雾气弥漫中躲过一劫。然而,老香树奇迹般地躲过这一劫,前前后后的情境,让易家人惊讶不说,让大岭山的乡亲更是不行思议。厥后老香树又遭一场大火,大火烧尽了香园里的树木,老香树虽然没有被烧着,可是它寂静了,一寂静就是几十年。人们都以为它死了。
老香树的寂静,确实让大岭山人感应了不祥,他们以为往后的日子会有难以意料的灾难降临。
然而,上官兰儿却从来都不以为老香树死了,她总是对大岭山人说,老香树会有一天醒过来的,醒来事后会像已往一样,着花效果,种子落满山野,让漫山遍野都长满香树。◆◆
大岭山人听了上官兰儿的话,都以为她是气极之后的妄语。
上官兰儿认为老香树没有死的另一个原因,是在易家香园被大火烧了,易家的灾难一个接着一个地已往之后的一天深夜,伤心中的上官兰儿,心里惦念着被大火烧成凸枝的老香树,她走到易屋背后,像往常一样朝山坳里望,山坳里一片漆黑,山风一阵阵吹来树林被烧焦的烟糊味,上官兰儿闻到这种味道,双腿就直发抖,眼光随即就凄迷起来……因为她白昼不敢去看被烧残的香园,只有在夜晚,趁着夜色,她才敢去张望那片伤痕累累的香园……每当她仰望山坳的时候,除了阵阵烟味,便就是漆黑迷蒙的一片,香园似乎寂静在了一个久远的噩梦之中。这一天深夜,当上官兰儿看到香园一片残败情形,心痛难忍正欲脱离时,她却看到了老香树在月光下突然发出一道蓝色的光线,光线马上照亮了山坳,灼烁将山坳里的烧残的情形也凸显出来——上官兰儿被眼前的情境震惊的目瞪口呆,若干年前老香树闪光的那一幕,又重显眼前……她一时模糊,以为自己仍在已往的梦中——老香树在阳光下开满花朵,转眼间,老香树的四周长满绿油油的香树苗……
第二天,上官兰儿一大早就绕到易屋后面,朝山坳里张望,她望见老香树枯凸的枝桠,凄凉地指向天空,在山风里发出哭泣一般的呜呜声——她回忆昨天夜里的那一幕,上官兰儿名顿开,昨天夜里老香树确实发光了,那不是梦,因此她深信,老香树还在世。
事隔若干年之后,老香树突然着花,使上官兰儿不敢相信这是实事,当她仰望满树开放的花簇,嗅着浓的邪乎的香气,不知道为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想,人活一百年是命,树活一千年也是命啊……岂非老香树走到了止境了?
上官兰儿久久地仰望着老树,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60
老香树着花后不久的一天,从遥远的地方处传来一阵轰霹雳隆的声音,这种声音使脚下的地皮似乎都在。
上官兰儿的重孙女细妹畏惧地依偎着老,怯着声说:“阿z颍野炙等毡竟碜永戳恕!?
前不久,离大岭山并不遥远的龙岗大亚湾,在一个秋风浩浩的下午,海面上突然泛起了几十艘汽轮,汽轮的桅杆上诡秘地飘摇着日本国旗。船一靠岸,日本兵就从汽艇上涌了出来,他们都穿着褐黄色的制服,犹如一群蝗虫爬满了大亚湾海岸。
其时眼见了日本兵上岸后这种情境的中国人,就自然会遐想到若干年前,香港发生瘟疫前的情境——在一个夏日的黄昏,人们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发现了三五成群的蠕动着长尾巴的玄色老鼠,它们是从靠岸的货船的底部爬出来,沿着抛锚碟链,拼命地爬上岸。这些汽船来自差异的国家,老鼠们事先藏在汽船的底部,期待汽船一靠岸,就像获得什么指令似的,纷纷爬上岸,然后淹没在漆黑之中。不久,维多利亚港湾,就发生了让世界震惊的鼠疫。
大亚湾海岸这一天的情境,与若干年前的情境十分相似,那场瘟疫使岛屿上的人们遭受到了溺死的灾难,而眼下的日本鬼子一爬上岸,便骑着摩托艇,摇晃着招魂般但阳旗幡,开往了龙岗、惠州、广州、东莞……日本鬼子碟蹄所到之处,就溅起中国人的鲜血,东莞与别处一样,陷入了一场溺死之灾。
61
这一年,大岭山发生了许多希奇的事情。
首先是寂静了几十年的老香树,突然着花。另外的一件事是失踪多年的上官兰儿的三儿子树恩的儿子,在一天夜里回到了大岭山,敲开了易屋的门。这其中年人一见上官兰儿,便跪在上官兰儿的膝下,泣声道:“阿嬷,我是您孙子……是您的儿子易树恩的儿子念南啊!”
上官兰儿被突如其来的孙子震惊了,她着双手,捧着这张与易家男子相似的脸,上官兰儿的脑海里浮现出当年树恩逃难时,那张稚气未脱的孩儿的脸……
上官兰儿仔细辨认着,这是她的三儿树恩的子女吗?她辨认着这张面目,惟有那双属于易家男子特有的,坚贞果敢而深情的眼睛,让她无容质疑地相信,是她三儿的后人回来了。
上官兰儿这才将她的孙儿牢牢地抱在怀里,她却把他当成了当年的三儿子树恩了。
上官兰儿哭喊道:“儿啊,你也闻到了我们易家的老香树着花的香气啦?”
孙子念南泪眼模糊地望着从未碰面的阿嬷,说道:“阿嬷,我闻到了,那香气永远都在吸引着我啊,你看!阿嬷……”
念南说着掏出挂在胸口上的莞香袋,说:“阿嬷,你看,这是当年您为您的儿子挂上的啊,他把它给了我,我一直带着它,不敢丢失,只要闻到莞香的香气,心里就永远有我父亲的故土,有我的阿嬷……”
上官兰儿手捧香袋,认出了自己亲手绣的梅枝,上面那只喜鹊颜色也褪尽了,只剩下残缺的丝线,可是香气依然啊。
上官兰儿这才清醒过来,说:“我的树恩,我的三儿子……你的父亲呢?”
念南低下了头,说:“三个月前我父亲去世了,去世前他让我务须要回到东莞,回到大岭山,我带着他的嘱托回来了……”
上官兰儿愣怔久久,然后长叹一口吻,说:“我的树恩一去不返啊……”
念南说:“阿嬷,我父亲没有一天不想您,我从小就听他念叨自己的家乡和亲人,我熟悉了家乡的一切……”
上官兰儿说:“他为什么不会来啊?”
念南默然沉静片晌,说:“他是武士,最后牺牲在战场上,就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我才见到他……”
上官兰儿默然沉静良久,然后说道:“莞香子女,血脉里都流淌着莞香的气息,走到那里都忘不了归家啊!”
这时,上官兰儿才发现,她的孙儿不光长相与他父亲一摸一样,而且身材魁梧,足足比他的祖父易存璞要横跨一截。当她望见孙儿的腰里别着手枪,身边还带着一个铁箱子,内里装着电台发报机的时候,
上官兰儿声音了,说:“孩子,阿嬷知道你是听到了日本人大炮声,才回来的,阿嬷心里明确……明确啊!”
念南的真实身份,是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第三大队电台认真人。因为他的父亲是东莞当地人,他从小受父亲的影响,深爱着家乡东莞,因此勉力要求中央派他回东莞。于是他向导中央情报组织回到东莞后,一是在大岭山的密林深处建设秘密电台,实时地用密码与中央直接联系,另外承接着联系香港和九龙的游击队,配合游击队将几百名身陷香港和九龙的民主人士和文假名人,从香港和九龙接应出来,转入清静后方。因此,念南一回到易屋,与阿嬷上官兰儿晤面之后,便转战奔忙于大岭山、广州和香港之间。
当念南悄悄告诉上官兰儿,他要在他们易家的那棵老香树的树洞里,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的时候,上官兰儿乐了,她仰起一个巴掌,打在了孙儿的头上,说道:“你父亲这个从小就淘气作怪,整天钻树洞,捣鸟窝,他竟然也忘不掉把钻香树洞的事情告诉你,你也要去钻树洞啊……易家的老香树,它的洞怀也不知道抱过几多易家的子孙啊!”
以后之后,念南白昼钻进树洞,将情报发出去,将印好的电文,让易家的婶娘和侄女们送到各个情报站,然后再把带回的情报通过电波报送中央。
不久,发生了第三件事,就更让大岭山人惊讶了。那一天中午时分,大岭山突然泛起了一男一女,看长相他们都是外国人,却说着不是太熟练的粤语。乡亲们就越发希奇了,问他们要找谁,他们说要找易屋,找他们的舅公易存璞。
乡亲们一听就知道一定又是易家的后人回来了。于是赶忙就把他们带到上官兰儿跟前。这一男一女见了上官兰儿就说他们是兄妹俩,是阿枝的孙儿孙女。
上官兰儿被惊震的双目圆睁,她抚摸着两个孩子的脸,辨认着属于他们易家的血脉,这时,其中一个孙子拿出一枚香木镌刻的兔子,让上官兰儿看,上官兰儿看了手里的那枚镌刻兔子,她连连说道:“是啊,这是我的丈夫存璞的亲手镌刻的,没错,是他的阿枝姐姐……是她的后人回来了……回来了啊!”
阿枝的一对孙子女回来了,这下把大岭山彻底惊动了,乡亲们纷纷前来询问阿枝的情况,兄妹俩告诉乡亲们,他们的阿枝年迈体弱,不能够前往家乡,让他们俩,回来支援家乡,资助家乡人民抗击日本侵略。
乡亲们在两个年轻人口中才相识到,阿枝在美国听说日本人侵略中国,东莞也遭战火涂炭,阿枝在外洋华人中集资数万,然后派她的两个爱孙回国,把集资款送交抵家乡抗日军队。
乡亲们听了阿枝孙子的讲述,无不动容叹息。
上官兰儿对阿枝的两个孙子女说:“你们的存璞舅公,麦耕叔公,他们都不在人世了,可是他们生前都念及你们的阿枝啊!”
上官兰儿说着,老泪纵横。
阿枝在外洋向华人的集资的款,给东莞人民抗击日本侵略,起到了的作用,这笔钱用来买枪支弹药,买药品,使一批重伤病员获得了实时的治疗。
两个年轻人缠着念南要求加入战斗,可是念南怕两个年轻人在战火中遭受不幸,对不起遥远的阿枝姑,决议将他们同一批民主人士和文假名人一起,秘密送出敌占地域。
正是阿枝的一对孙子女,带着阿枝对家乡的泣血般的牵念,带着阿枝对女儿香长恒久久的情牵魂萦,回到了大岭山,给大岭山乡亲们和上官兰儿,恒久以来对阿枝失踪的痛心和牵挂,给予慰藉和了却了一个难以了却的梦。
阿枝的两个孙子女脱离大岭山的那天,天刚蒙蒙亮,上官兰儿就把他们兄妹叫起来,说有事情要对他们交接。
上官兰儿手持灯笼,带着他们去到藏香的屋子。
上官兰儿把一口褐色的木箱打开,马上一股浓郁的香气溢出来,两个年轻人闻到这种奇异的香气,都惊讶无比,他们说:“这一定是常说的女儿香啊!”
上官兰儿说:“是啊,这是你们的十六年的藏香,这些本应该属于你们的阿枝的……可是那一年,珠江三角洲发了洪灾,淹死了许多人,尸体都飘满了珠江啊,我们东莞虽然没有罹难,可是大批逃难的灾民拥进了东莞,眼看着东莞就要发生暴乱,我们易家向导大岭山的乡亲们,搭锅煮粥救援灾民,才使得暴乱没有发生,若干人的性命都保住了……可是,我们在万般无奈之下,将易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女儿香卖了卖了。我心里深知有罪,对不起易家的女儿们,对不起你们的,可是看到那些喝了我们易家的活命粥,捡了一条性命而在世脱离东莞的人,我心里就好受一些……我经常想啊,阿枝知道女儿香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卖掉的话,她也会宽谅我的啊……可是,这批女儿香是被一个香商下了定金要买走的,可是许多年已往了,他没有来取女儿香……我一直等啊,这辈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够等到他来取走女儿香啊……我得等啊……”
上官兰儿用一个绣着紫荆花的枕头,装满一枕头的女儿香,交给了两个年轻人,让他们带给他们的阿枝。
上官兰儿让两个年轻人转告他们的阿枝:“易家女儿的血脉里永远都流淌着女儿香的气息,走遍天涯海角,只要闻到这种香味,就知道这是东莞的女儿香……就知道魂还在东莞啊!”
两个年轻人带着上官兰儿的嘱托,带着故土的女儿香,脱离了东莞。
62
不久,日本人碟蹄踏进了东莞,踏进了大岭山,所到之处,衡宇被烧毁,粮食牲畜被掠走,女人被强奸,老人孩子被刺刀挑死,刹那间,大岭山的山山水水在呜咽在哀号,大岭山陷入一片恐怖。
念南和他的人马也隐进了山林。可是他通过电台,将大岭山的情况发报出去,使一时嚣张杀戮的日本军队,在模范壮丁队和第三大队的准确有力的痛击下,缕缕惨遭失败。这一切都源于大岭山的一个秘密电台,和一支顽强勇敢的壮丁模范队,这个队的队长名叫黑鹰。
这个叫黑鹰的人,就是上官兰儿的第四个孙子。一次与日本兵面扑面的枪战中,黑鹰一小我私家就消灭9个日本鬼子,日本人一提起他的名字就两股战战,恨之入骨。这就使得日本鬼子发狂似的要扑灭这支队伍,扑灭一直活跃并深藏大岭山深处的秘密电台。
可是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是大岭山人没有想到的。
这天上午,上官兰儿的大儿子树义突然腹痛难忍,直到痛得满地打滚,上官兰儿见儿子的病来的突然,必是恶病,须连忙送莞城找郎中救治,于是情急中的上官兰儿,让大孙子嘉丰和二孙子嘉宁,用担架将他们的父亲抬到莞城。嘉丰和嘉宁兄弟二人,抬上父亲,快步如飞赶往莞城,由于多日的大雨,使得通往莞城的必经之路,旧飞鹅河上的桥被洪水冲垮,兄弟二人只好绕道前行。在上游的一段浅滩处踏河流中的石头过河,河流中虽然洪水湍急,可是水中依稀可见隐石,这就可以探索着过河去。
当他们正要过河时,突然从旧飞鹅岸边的树林中,杀出一队日本兵来,个个刺刀长枪截住了他们,他们只好把抬父亲的担架放在一棵树下。
日本鬼子让翻译告诉他们,要让他们带路,去寻找模范壮丁队黑鹰的藏身之地,如果不去,连忙将他们三人杀死。
两兄弟听了相互对视一眼,因为他们都是模范壮丁队的队员,他们的四哥黑鹰正在向导队伍,以更大的规模在百花洞一带,准备围堵日本军队的进犯。如果不是父亲患病要紧,他们现在正和队伍在山林中和敌人周旋。
嘉丰跟翻译说:“把弟弟留下照顾老人,我一小我私家带路。”
翻译跟其中一个日本人嘀咕几句,转转身来,对嘉丰说:“不行,你们两人一起带路。”
这时,躺在担架上的父亲,用微弱的声音喊道:“不要管我,你们赶忙逃脱离这里……”
嘉丰用眼睛迅速地扫了一眼日本兵的人数,一共十一个,他转过头望了一眼弟弟嘉宁,轻声对嘉宁说:“看样子今天我们躲不外了……不要怕,横竖一死!”
嘉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们俩,拼他们十一个!”
嘉宁连忙明确了哥哥的意思,他点了颔首,可是他低头看着病重的父亲时,他犹豫了,眼泪一下涌出眼眶。
这时日本翻译过来,说:“不要再了,赶忙带路!”
嘉丰望着被病痛折磨得不像样子的父亲,他跪在父亲眼前,降低的声音说道:“父亲,儿子不孝了!”
嘉丰说完站立起来,拉了嘉宁一把,在嘉宁的手臂上狠狠捏了一下,嘉宁抬起头,用决绝的眼光对哥哥回应。
嘉丰打头走在前面带路,身后随着五个日本兵。五个日本兵的后面是嘉宁,嘉宁的身后随着五个个日本兵和一个翻译。
嘉丰向导队伍走进湍急的河水,他一步一步地探试着,从水中隐约可见的石头上跳过,当走到河中心的时候,嘉丰犹豫了片晌,他知道现在如果偏左,就是一个悬坑,悬坑深不见底,每年都有放牛仔途经这里,不小心连人带牛掉进悬坑,放牛仔游水逃出,而牛却掉进深坑淹死。嘉丰兄弟俩太熟悉这个地形了。如果现在偏右,那么就是一条浅水路,可以直接走向对岸。
越往前走,河水越加湍急了。走在头里的嘉丰犹豫片晌之后,他依然而然地向左边行进了,跟在后面的嘉宁望见哥哥在走一条死路,他马上蓦然一惊,他明确哥哥要跟日本人决意死战了。
就在这时,嘉丰突然一个转身扑向后面的日本兵,他高声喊道:“嘉宁!拼了!”
五个日本兵猝不及防线被打进了悬坑里,嘉宁听见哥哥的喊声,连忙转身,一个猛虎扑食的飞身,也将身后的几个日本兵和翻译撞进了河水里。
嘉丰和嘉宁连同十几个日本鬼子,全部被冲进了洪水里,他们的身影在洪水里挣扎,一会儿就被洪水淹没了。
到下午时分,嘉宁被洪水冲到了一个涌口的草滩上,当他从昏厥中醒过来时,十几个日本兵连影子都不见了,也不见了年迈的影子。他冲寂静的河涌高声召唤年迈的名字,呼声惊动了河中的水鸟,水鸟惊叫着纷纷飞起,飞往远处的树丛。
ΨΨ
嘉宁急于要找到年迈,他顺着河流下游寻找,终于在黄昏之前,在一个叫阳河的河滩上,看到了年迈……年迈和一个日本鬼子缠绕在一起,已和日本鬼子同归一尽了。
嘉宁费了很大劲才把年迈的手掰开,他牢牢抱住年迈,年迈仍然双目圆睁,悲愤地望着苍天。
嘉宁轻轻抚摸年迈的双眼,说:“年迈,你闭上眼睛吧……”
可是年迈终也没有闭上怒目圆睁的双眼。
嘉宁趁黑夜,背起年迈朝易屋走。
易屋里,父亲树义的遗体已经停在了堂屋的中央。父亲是被乡亲发现后,抬回易屋的,到了易屋,树义就对母亲说了一句话:“阿妈,儿子不能够孝敬您了……”树义愧疚的眼光定在了母亲的脸上。
上官兰儿的手抚摸儿子不愿闭上的眼睛,儿子终于在母亲的下,闭上了双眼,徐徐地落气了。
上官兰儿亲手为她的儿子穿上了寿衣,在儿子的灵柩边点起了冥灯,她让儿媳熏燃一炉莞香,然后她悄悄地坐在儿子的身边。
上官兰儿没有流泪,也没有说一句话,她只是悄悄地坐着,看着她儿子清静的面目。
上官兰儿望着大儿子睡去一样的面容,想着他辛苦孝敬的一生……
上官兰儿似乎蓦然间明确了,老香树为什么不奉节气地突然着花,花儿为什么香的那么邪乎——这是老香树在用一种树的语言在预先告诉她的子孙子女,灾难要降临了。只是活在世俗的人是无法明确的啊。
就在这时,嘉宁背着年迈一头闯进了大门,两腿一软,就同哥哥一起倒在地上。
全家人都以为嘉宁兄弟俩遭到了日本鬼子的辣手,已经不在人世了,见嘉宁背着嘉丰突然回来,全家人马上哭成了一团。
第二天,易家香园里的老树下,安埋了两代人。
三天之后,日本鬼子又突然袭击大岭山。这是日本鬼子第三次进犯大岭山。日本军队的龟田队长得知自己的十几个日本兵,被大岭山人推下洪水淹死的消息,气得险些疯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