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腾渊 (五 下)(1/2)
无论暗地里都隐藏着什么居心,众留守官员耗时近一整天,终于确定了领兵前往河北平乱的人选。光禄医生、东都留守段达亲笔起草了政令,送入宫内交给越王杨侗用印。然后看都懒得再看,直接派人送往右武侯将军冯孝慈府邸。
冯孝慈乃百战宿将,夏天时刚刚随同水军多数督来护儿的船队从辽东归来,途经齐郡,与张须陀等人把盏言封侯事,席间对各地贼情颇有相识。现在见到段达连粮草、辎重都没做准备,就下令自己连忙领军出,心中连忙明确是自己和几个同僚直言朝政触了留守大人的霉头,因而对方想借贼人之手将自己除掉。此番去了河北,恐怕胜了未必再能在世回到东都,倘若战败,更是要埋骨他乡了。但既然身为武将,断没有消极避战之理。所以也不多空话,冲着越王栖身的行宫偏向拱了拱手,慨然领命。
随即,冯孝慈在校场检核了一万戎马。然后又通过老朋侪来护儿、纳言苏威的关系,东拼西凑弄到了一批辎重,向导着剿匪雄师北渡黄河。队伍刚刚登陆,早已恭候多时的汲郡太守张文其已经向导阖郡官员迎了上来。粮食、开水、菜蔬、草药等军旅急需之物,皆准备得一应俱全。
一路上受尽冷遇的冯孝慈甚为感动,抱拢双拳连声致谢。张文其却不敢受的揖,侧开半步,先还了个全礼,然后低声回应道:“若不是宿将军来得实时,汲郡恐怕早已经落入贼人之手。这阖郡男女老幼的性命都是宿将军救的。若谢,也当由张某代阖郡黎民谢宿将军救命之恩才对!”
闻此言,冯孝慈又是一愣。赶忙找了个相对清静的地方,召集汲郡官员咨询匪患展情况。一问之下才明确,就在消息传到东都和段达等人拖拖拉拉决议谁来领兵剿匪的这些日子里,林虎山、豆子岗以及狐狸淀群贼倾巢而出,连克县城十数座。清河郡丞杨善会新败,一时无力再战。于是群贼气焰愈胜,居然团结起来打起了黎阳仓的主意。
黎阳仓的存粮虽然去年曾经被杨玄感抢走了一部门,但余下的谷物也足够供应十万雄师数年的消耗。若是被流寇们获得,恐怕整个河北的饥民都市蜂拥而至,转眼酿成乱匪中的一员。
警讯传到黎阳,张文其看看身边两千余刚招来的郡兵,自知无力守城。于是在粮仓四周堆满了柴薪,只待黎阳城门被攻破,便连忙举火与粮俱殉。谁料昨天黄昏,流寇们突然像潮水般散去了。惊魂稍定之后,他派遣得力属下一探听,才知道黄河对岸有大批官军准备北渡,流寇们不敢与府兵硬撼,所以飘然远遁。
“这个程名振,倒是识趣得快!”听完张文其等人的叙述,冯孝慈皱着眉头感伤。凭证怙恃官员反映的情况,贼人肯定是在黄河南岸也步布下了大量眼线,所以才气早早地得知了府兵即将杀来的消息。而寻常流寇基础不会想到这一招,只有受过正统兵法熏陶的人,才会对哨探诸事重视到如此田地。
“谁人姓程的基础没脱手。这回来奔袭黎阳的,主要是高开道、窦建德和孙宣雅三个巨贼!”张文其说法再次出乎冯孝慈的预料,启齿报出了三个相对生疏的名字。
“张郡守可知这三个贼人的来头?”冯孝慈微微一愣,继续追问。乱贼像荒原里的韭菜,割完一茬又是一茬。这种现象在大隋已经不足为怪。但像河北群盗这样组织慎密,进退有矩的乱贼,于其他地方却是不多见。在冯孝慈的影象中,张须陀等人遇到的乱匪,皆是一群无头苍蝇。怎地这些家伙一渡过黄河,就连忙变得智慧起来?
知道冯孝慈急于相识群盗的情况,张文其轻轻拱手,详细先容道:“姓高的似乎是河北绿林总瓢把子高士达的族侄儿,或族弟。窦建德是高士达麾下的得力爱将,孙宣雅是从渤海郡被张须陀将军打败后跑到河北来的流寇。三人之中以窦建德最狡诈,高、孙两个平素都唯其马是瞻!尚有郭山虎、韩建纮、时德睿等,是占山为王的草寇,一直跟在窦建德等人身后,趁着城破之机胡乱打些秋风。
“这些人各自麾下有几多喽啰?”既然对方肯资助,冯孝慈索性刨根究底。
张文其摇头苦笑,脸上写满了无奈,“他们向来是走到哪,抢到哪。把当地黎民手里的粮食抢光了,黎民自然就酿成了他们的喽啰。所以详细数量基础没法算,这波匪情来势迅猛,伸张到现在,最少的一支流寇麾下恐怕也收拢了两万余众。至于多的,恐怕数量不下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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