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朝露 (七 上)(1/2)
“长史大人,长史大人,大喜,大喜呀!”早晨刚刚进入衙门,还没等将桌案上的公牍和账簿展开,门外就想起了一连串献媚的声音。
不用猜,魏征也知道来者是谁。整个郡守府衙门里,只有小吏汤祖望这样慌里张皇,丝毫没有仕宦的容貌。但大大伙谁也不能跟此人较真儿,究竟他曾经冒着掉脑壳危险几度出使巨鹿泽,没有劳绩,也有几分苦劳在。
转眼间,小吏汤祖望已经跑到了魏征的桌案前,也不行同僚之礼,双手往桌案旁一按,探着臭烘烘的大脑壳继续嚷嚷道:“长史大人臆则屡中,打起来,他们真的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谁跟谁打起来了!”魏征心里猛地闪过一道电光,脸上的心情却依旧古井无波,将压在汤祖望手下的公牍向外抽了抽,然后淡然问道。
“张,张金称和程名振两个贼头呗!”汤祖望的情绪受到了些攻击,喘息着解释。“他们火并了,就像大人事先预料的那样,一旦周围没有了敌人,他们便自己把自己当了敌人!”
“真的,什么时候?”魏征将桌案上的公牍卷册一一归拢,淡然而笑。
“或许是三天之前,张金称突然夺下了洺水,然后向导戎马直扑平恩。”汤祖望用尽满身解数也没能调动魏征的情绪,只好收起借机揽功的心思,如实汇报。
“胜负如何?”魏征的声音依旧平平庸淡,似乎远处的战争跟自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我不太清楚。张金称刚一兴兵,我就连忙跑回来向大人报信了!”汤祖望的声音越来越没气力,耷拉下脑壳增补。
魏征见状,赶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干得不错。郡守大人上次还跟我夸奖过你。这回有了贼人火并的消息,相信他更不会忘记你的劳绩!”
“真的?”汤祖望的眼神连忙又明亮起来,就像在黑夜里点燃了两支蜡烛。“郡守大人提起我了?他老人家什么时候跟您说的?”
“就在几天前。”魏征含混地回应,然后快速转移话题,“你怎么猜到我希望他们火并的?照旧有人跟你说过?”
“嘿嘿,嘿嘿!”汤祖望连声干笑,“今天,今天早晨我先遇到了魏县丞!他听到消息,连忙抚掌大笑,说不枉了您一番苦心谋划!还说贼人就像一群狼,吃光了周围的麋鹿,就开始自相残杀.”
话音落下,魏征连忙书案后站了起来。似乎被魏德深戳破心思的事情,比张金称和程名振火并的消息更为惊人。“魏大人呢,他跟你说完话后去了那里?”
“魏,魏大人,虽然是点兵去了!”汤祖望被弄得满头雾水,犹豫着回覆。
“干戈之事,怎能如此急遽!”魏征急得直顿足,抬腿就向外走。临到门口,还不忘了转头狠狠地瞪了汤祖望一眼,似乎对方捅了个天大的篓子。
无论是长史魏征照旧贵乡县丞魏德深,都属于汤祖望冒犯不起的级别。他本想着两头讨一下好,谁料看现在情形,反而要给自己惹一身贫困。想到这儿,汤祖望赶忙上前几步,拖住魏征的衣袖,仰着脸说道:“长史大人不要着急,我尚有下情回禀!”
“什么话,边走边说!”魏征奋力甩开汤祖望的手指,冷冷地下令。
“实在,实在巨鹿泽那里,希望跟咱们做比生意业务!”汤祖望稍稍迟疑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道。
提及巨鹿泽,魏征不得不暂时放慢脚步。“你把话说明确些,他们想做什么生意业务,谁跟你说的?你是怎么允许的?”
在魏征刀一样眼光的逼视下,汤祖望又有些胆怯了,稍稍侧开半步,嘟囔着道:“不是大人让我去跟他们虚与委蛇的么?我到巨鹿泽没找到张大当家,觉察事态差池,就冒险追到了洺水。然后张金称的义子张虎就跟我私下说,他们想除掉程名振。如果届时武阳郡肯兴兵接应,他们可以免去武阳郡一半的钱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