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黄雀 (三中)(1/2)
第二章黄雀(三中)
窦建德既没三个脑壳,也没有六只臂膀。他长了个河北黎民中很常见的大高个,长腿宽肩,身子骨很结实,一看就是能马上抡刀的主儿。由于早年间恒久风吹日晒的缘故,他的肤色有点儿深,再加上两条浓重的眉毛,陪衬得眼睛格外明亮。可是这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眼神却不凌厉,而是带着一点点戏谑和淘气。特比是在他启齿笑的时候,眼光会变得愈发柔和、轻松,就像一个贪玩的孩子在玩着一个永远不会厌烦的游戏。
程名振在向导洺州军将士在清河郡的临清县迎住了窦建德的大队人马。作为新归附的下属,他不敢劳动主公千里迢迢地前来探望自己,所以才选择了这个既能表达出自己的敬意,又利便下一步任何行动的落脚点。\顾名思义,临清县肯定距离清河很近。窦建德如果想继续攻击杨善会,这里可以作为暂时屯粮和收拢伤患所在。依附城外永济渠便捷的水利,雄师向北两个时辰便可以抵达清河城下。而万一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变故,洺州军也能迅速退却,撤过漳水后凭险据守,不至于落个鸡飞蛋打的下场。
“你小子啊,把我老窦当成什么人了!”一眼就看出了程名振心里鬼主意,窦建德摇头苦笑。“你放心,只要我老窦在这儿一日,平恩县尚有巨鹿泽那里的一亩三分地都是你的,谁也不会染指!”
没想到窦建德说话的方式如此直接,程名振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属下只是前来迎接主公,并没有此外意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感受到嘴唇发干,心里发紧。但同时却不停地告诉自己,“沉住气,沉住气,别露怯,千万别露怯!别被人三言两语瞎搅住!”
最密友爱晤面初。前频频的痛苦履历,让他已经不愿轻易去相信任何人,无论对方是慈祥父老照旧粗爽好汉。想当年,林县令、张金称这些人,最开始的时候何尝不是对他客套有加。但事后呢?还不是徐徐都露出了獠牙?卢方元临死之前那句话问得好,如果窦建德真的像王伏宝形貌的那般醇厚,他如何坐得上豆子岗大当家的位置?
狼群中头狼的位置是靠牙齿咬出来的,而是不是靠仁义道德。\如今的程名振已经不是多年前的谁人程小九,他永远会在心底生存一分理智,一分怀疑。江湖上赐了他一个外号叫“九头蛟”,程名振自己知道这个名字有点言过实在。他只是想让自己和身边的人活得清静一点而已,为此性格变得审慎有余,进取不足。倘若真的能长九个脑壳的话,肯定只有一个脑壳向前,其余八个都朝着后方。
窦建德又笑了笑,也不点破程名振的话与他的体现有几多矛盾之处。年轻人的想法很好明确,换了他跟对方易地而处,他也会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不外他当年这一手儿就玩得很娴熟,玩得让人无法挑出纰漏。\而程名振的在这方面显着火候还欠一筹,言谈举止都透出一点点扭捏和生涩。
“小九哥和娟子姐怕雄师粮食救援不上,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为了把军粮运惠临清,他可是动用了好几万民壮呢!”怕刚一晤面双方就起隔膜,窦红线策马上前,笑呵呵地向窦建德解释。
在自家哥哥眼前,她的声音不知不觉地就带上了几分少女固有的娇憨,让所有人闻之眼光都连忙一亮。特别是几个跟在窦建德身后的年轻将领,原来看向程名振的眼光尚有几分鸡蛋里挑骨头的味道,现在全部心思却都被她吸引了已往,再顾不上争风嫉妒。
“你呀,这次任务完成的不咋地!”窦建德又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爱怜之色。受到他的拖累,窦家被官府满门抄没。当初的上下三十余口除了他自己之外,只剩下自己的儿子和这个比他小了近二十岁的妹妹。所以无论这个妹妹做了什么事情,窦建德都不会太较真儿。
“我又怎么了,不是将话原封不动替你传到了么?”窦红线不依不饶,撅着嘴巴问道。
“我不是说了么?不想惊扰程兄弟那里的黎民。他们那不容易,从春天接触打到仲秋,唉……”窦建德低声诉苦,解释的意味显着多过了指责。
后半句话他是说给程名振等人听的。窦家军现在兵精粮足,真的没须要再敲诈洺州军那点家底儿。\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甭说他一直对年轻人很浏览,即便心里边充满了对年轻人的厌恶,他也不会做那些趁人之危的没眼力架儿事儿。大伙相处的日子不止是眼前这几天,以后熟悉了,相互间自然会相识对方的性情,看出对方是不是真心相待。
不外红线这次出使也不算毫无所获,至少从她对程名振匹俦的称谓上来看,她跟程名振匹俦之间关系处得相当融洽。再加上谁人一直咧着大嘴巴傻笑的王伏宝,可见双方初次接触已经开了个好局。当初派遣王伏宝带队去救援程名振时,其中一个重要的思量就是王伏宝待人坦诚,容易博取对方的好感。
果真,听完窦建德如此知冷知暖的话,程名振脸上连忙泛起了一分不是装出来的感动。\又向前带了带坐骑,他笑着道:“我那里今年收成还不错,供应雄师一两个月吃穿不成问题。况且王将军千里解困,也理应从战场缴获中分上一份!”
“他到的稍晚了些,再早一点,也许就能把桑显和捉住了!”窦建德很实在,见程名振并没有为拿出了些军粮就感应肉疼,便不再继续于同样的话题上铺张口水。“这也怪我,当初获得的消息后没敢连忙作出决议,稍微向后拖了几天。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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