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浮沉 （五 上）（1/2）
第四章浮沉（五
一场剑拔弩张的危机在半个时辰之内化于无形，速度之快，不仅令博望营的喽啰们摸不到头脑，就连向来对自家教头无比信任的茗洲营将士，也都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王德仁走了，被教头几句话给走了！仗不打了，非但不打，连退回给教头的礼物，王德仁那厮也厚着脸皮又收了回去。非但把礼物收了回去，临走前王德仁还慷慨了一次，主动留下了二十匹战马。非但慷慨，而且敬重有加，似乎程明振昨夜帮了博望山大忙一般！
希奇了，希奇了，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茗洲营上下看得稀里糊涂，谁也不知道王德仁今天嫉妒了什么药？更为糊涂的是那些原来属于王德仁麾下，昨夜犯了错又畏罪托庇于茗洲营的巨细喽啰们。当他们看到追兵的时候，本以为自家的小命定然难保了。谁料王德仁非但没有上前跟程名振讨要，甚至连他们这些叛逃者的归属问都没问。似乎他们从来在博望山大营没存在过，走了也就走了，如同草尖朝露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种被人忽略的感受令人很不舒服，虽然引得王大当家的关注，未必是什么好事，而且可能给各人带来更多的危险。望着曾经的袍泽们远去的背影，大伙想追不敢追，想喊不敢喊，一时间犹如迷失了回家蹊径的孩子般，忧伤而孤苦。
如果换做平时，程名振肯定已经发现了喽啰们的情绪颠簸，并会接纳种种措施宽慰。可今天他的心情似乎也不太好。自从送走了王德仁后便低头不语，用饭的时候也是有一口没一口，食不知味。
王二毛见好朋侪情绪不高，笑着走过来，递给他一根刚烤熟的肉干，笑着问道：“怎么了？忏悔没杀王德仁那厮了？昨夜如果杀了他，咱们想必也难以脱身！”
“不是！”程名振苦笑着摇了摇头，接过肉干，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我在想王德仁在酒桌上曾经起的几个消息。李渊借了突厥的兵，刘武周和薛举两人也接受了阿史那家族的封号！”
“争天下么？几曾想过手段？!”想了想，也随着摇头叹气。“宁愿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古往今来，大英雄大好汉不是都如此么？”
程名振没接茬，只是一味地苦笑着叹气。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提起李渊等人借突厥势力南下的消息，他就以为心里堵得慌。也许是幼时被父亲抱在怀中，对着大隋府兵战旗所打下的烙印吧。即便做了强盗，骨子里他还认为自己是隋人。虽然当年贯注他这一看法的父亲此时十有**已经死在反面长城的某座狼烟台上。
“你逐步吃，我去看看那些新入伙的弟兄！”王二毛见自己开解不了程名振，索性不再烦琐。人生中想不明确的事情许多呢，哪有事事都顺心的。忍一忍，也就算了。日子还得继续，人怎么也没法跟运气斗。
博望山下来的喽啰们在昨夜已经见识过王二毛的勇悍，现在看到他笑呵呵地向自己走来，赶忙将手中饭碗放下，起身施礼。
“麻利的用饭，吃完了饭好继续赶路，从这儿道茗洲还好远呢。不抓紧点时间，身上的干粮肯定不够吃！”王二毛摆摆手，高声发动。
众喽啰没想到他过来就是这样一句话，楞了楞，无所适从。王二毛又咧着嘴巴笑了笑，将声音提高了几分道：“用饭，用饭。别愣着，省得凉了。天大地大，用饭最大。吃完了饭，如果谁想回博望山，只管收拾家什脱离。不想回博望山的，到了平恩，每人分三十亩地，踏踏实实过日子去！”
他所在的邯郸县今年刚刚开始屯田，粮食和劳动力缺口都十分庞大。如今买通了从黎阳仓向北运送粮食的通道，眼前的难题就解决了一半。因此，剩下一半劳动力的问题就摆在了桌面上。
归附者们不知道王二毛打的是把他们拐带回家当农民的主意，听到有三十亩地好分，对博望营的仅剩一点儿迷恋登时消散。围拢上前，壮着胆子问道：“王将军话可做得真？即便我们这些新来之人，也能分到三十亩地么？”
“新来的人就不是人了？”王二毛笑呵呵地反问，“你们可以探询探询，在我们茗洲营这疙瘩，即即是托钵人千里迢迢地跑来了，只要他到衙门口挂个号，也能分到一块土地。虽然了，这三十亩不尽是利便上水的好田。有用的人和没用的人，待遇绝对不能一样！”
众喽啰听罢，心中的热情更高，围着王二毛，继续问道：“那什么样的人才算有用，什么样的人算没用呢？王将军能不能给我们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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