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问鼎 （三 下）（1/2）
现在，程名振可不知道在遥远的地方尚有一位“老朋侪”在体贴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正领着三千洺州子弟，在赵郡大地上纵横驰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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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接到了窦建德的军令后，他连忙放下了手边一切事务，全心全意扑在了战事上。洺州营的士卒不多，担负的任务却很重，稍有差池就会影响整个北征大计。幸亏李仲坚的主力都被窦家军其他两路戎马给吸引了已往，因此到现在为止，洺州营的希望还算顺利。从大陆、柏乡到瘿陶，基本没遇到过什么像样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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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瘿陶，即是赵郡的治所平棘了。郡守崔怀胜是个履历过多年风雨的循吏，知道即便派兵出城迎战，也未必能打退洺州营，索性用巨石堵住了城门，一味地死守。遇到这种缩头乌龟式的战法，程名振和伍天锡两个也是没性情。他们麾下只有三千七百多名郡兵，还要留下五百余人资助王蔷（王二毛）守老窝，因此能拉上战场的只有三千出头。基础没资格拿尸体去填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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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一筹莫展间，却又接到了窦建德军令。让其抛下平棘城掉臂，直接赶往博陵郡与主力汇合。测试文字水印8。鉴于城里的守军也只有两千出头，抛在身后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因此程名振跟几个心腹商量了一下，旋即做出决议，由段清领五百兵卒在平棘城外监视守军的一举一动，其他将士连夜开往博陵，协助窦王爷夺取古城鲜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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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洺州营赶到目的地，窦建德已经凭着绝对优势的军力将博陵郡的治所鲜虞城给硬磕了下来。博陵郡丞萧子陵战没，郡守张世贵被俘。城中兵卒战死者靠近两千，重伤数百，剩下的一千左右兵卒力尽，被攻进城内的窦家军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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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三千五百多守军，却让窦建德支付了伤亡过万的价钱。上将军曹旦暴怒，欲杀俘泄愤。窦建德迅速制止了他，低声说道：“这些人既然吃粮投军，就肩负守土之责。起劲杀敌，能有什么错？别杀他们，身上带着伤的派郎中给他们治伤。身上没伤的，或者伤势较轻的，你去问问他们愿意不愿意更换门庭。如果愿意，军饷、官职一切照旧。如果不愿意，每人发五百个钱，让他们回家种地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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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老子的人还杀出理来了！”对窦建德的决议很是不满足，曹旦小声骂道。测试文字水印6。却没胆子跟自家主帅硬顶，嘟囔了几句后，怏怏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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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时间不到，他又耷拉着脑壳地跑了回来。往窦建德眼前一戳，呼呼地直喘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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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不愿加入我军是么？让他们去吧！李仲坚屯田垦荒这么多年，怎可能没人念他的利益！去吧！不愿加入不希奇，给点利益就连忙更换门庭，那才真让人希奇呢！”窦建德略一琢磨，就明确了曹旦因为何事而恼火，笑了笑，低声开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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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曹旦本想给窦建德添点儿堵，却没推测对方心胸如此开阔。尴尬地笑了笑，连声否认。“没全走，有一百七十多人肯加入咱们窦家军。个个身体都很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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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加入还欠好么？岂非你还嫌少啊！”窦建德白了曹旦一眼，笑着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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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曹旦咧着嘴苦笑，“嗨，我照旧跟您直说了吧。守城的基础不是博陵军，只是一群年头才暂时拼集起来的乡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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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乡勇？博陵军哪去了？”窦建德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测试文字水印6。一群乡勇就如此强悍，那博陵军主力还不厉害到天上去？如果守城的都是乡勇的话，博陵军主力跑哪去了？李仲坚再心大，也不会连自家老巢都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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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乡勇！”唯恐窦建德听不见，曹旦再度强调。“您自己问吧！人我已经给您带来了，是个小头目，就在大堂外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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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进来！”窦建德皱了皱眉头，低声呼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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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门外的侍卫连忙领了一名跛腿男子入内。只见此人八尺多高，肩宽背阔，粗壮的手臂上缠满了红殷殷的葛布。腿上也似乎受了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看到了窦建德，也不怎么畏惧，双手相抱施了个军礼，自称叫做曹猛，谢窦王爷的不杀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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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士不要客套。两军相争，夺的是如画山河。双方小我私家之间，却未见得有什么恼恨！”窦建德摆摆手，很是漂亮地回应，“坐下说话吧，你身上有伤，别动了伤口。左右，给壮士搬个座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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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猛见窦建德如此夷易近人，心中的警备之意也就淡了。走到侍卫搬来的胡凳旁坐了半个**，欠了欠身体，低声增补，“小的在博陵军内，只是个乡兵校尉。测试文字水印1。平素能接触到的工具不多，所以一会儿若有哪句话答不出来，还请王爷切莫见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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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不妨，我也只是随便问问！”窦建德漂亮地摆摆手，心里对曹猛的好感油然而生。从进门后的言谈行止上看，对方是个爽直男子。比起那些说一句话动三转意眼的书生而言，窦建德搪塞曹猛这样的男子更有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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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主二人脸上同时浮现了笑容，攀谈的气氛连忙显得融洽。窦建德整理了一下思路，笑着问道：“我听曹将军说，守城的都是郡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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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爷的话，守城的简直都是郡兵。这照旧我家上将军当年定下的章程呢！把兵卒分为正兵，辅兵和乡兵三种，各干各的事儿，待遇也不相同。”曹猛想了想，高声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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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个分法，你能不能详细说说！”窦建德眼前登时一亮，笑着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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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强力壮，武器拳脚娴熟，心里没什么牵挂，可随时拉上战场的，就是正兵！”对于博陵军的组成，曹猛如数家珍，“身强力壮，武器拳脚不那么娴熟的，或者刚刚加入队伍的，就只能做辅兵。测试文字水印5。平时跟正兵一样训练，战时认真摇旗呐喊，看护辎重。战后认真扫除战场，救助袍泽。战场上受过重伤，无法上阵厮杀的。尚有心里有了牵挂，离不开家门的，再加上从正兵、辅兵退役下来，没地方安置的，就可以充当乡兵。平素不加入训练，只认真捉拿伏莽和巡夜，战时再集结起来守城掩护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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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正兵干过？”听对方说得如此娴熟，窦建德蓦然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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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过一任旅帅，厥后中了突厥人的箭，伤了一条腿，才被人给踢了出来！”曹猛叹了口吻，很是遗憾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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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听此言，看向曹猛的眼光连忙变得庞大。‘怪不得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原来是处旧伤！’有人心里暗道。也有人心中突然以为很不是滋味，看了两眼后赶忙把眼光从曹猛的腿上移开，似乎那里有根针在扎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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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当乡勇了！李上将军没让地方上照应你？”窦建德皱了皱眉头，继续追问。测试文字水印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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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这博陵郡的乡兵校尉！算是升了一级。唐公从朝廷里给请了个勋，说是可以传给子孙。可我连婆娘都没有，上哪弄子孙去！”很显然，曹猛对于被踢出博陵军主力遭遇至今还铭心镂骨，说话声音里带着显着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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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出曹猛语气不善，窦建德反倒替李仲坚辩解起来，“那也算对得起你们了！否则，你拖着一条伤腿，在战场上厮杀肯定有诸多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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