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灾荒(1/2)
[第1章冲出末路乡村]
第9节第九章灾荒
俗话说得真对:“好,无双好;祸,不单行。”闹土匪的风,刚刮过,一春天,丁点雨水,老天爷也没给点丁。麦苗干巴巴随风转圈,嗖,说不定就不知飞哪去了。大人,旱得心焦;小孩子,旱得干巴瘦。许多人家慌了。
刘学林也急的直上火。三天两头,围着有井的地块转悠,察看墒情。没井地块,能挑水浇灌,就手提肩担,小心维护着稀稀拉拉的麦子。后来,旱得很了,干脆忍心随它们去了。只守着好地块。再到后来,除了村里井,还能够人吃,地里井,大都见底了。他就干脆和爹,一人守口井过夜。
大烟苗,也不敢很费水,三天一浇,改成十天一浇。觉得风太热,又和婆子到处搜刮树枝,给它们挡风。好不容易,大烟开花挂果了,方才松口气——不过,俩人累得快脱形了。他爹看见,日骂了一顿。俩人才不人来疯守着。
别人家样子,他们也看见了,可顾不过来,只好低头走过。好几户来家借粮,他都叫婆子塞两个干菜馍打发走了。只有他相中的三家,夜里悄悄送去两三升谷子:也不敢多送,招人妒忌哩!
腌的猪肉,这段不敢吃。吃肉的人,和米汤也喝不上的人,面相会一样?饿得俩孩子,也面黄肌瘦,叫人难受。
死人了!
村南老刘头家,饿死人了!是老刘头儿媳妇!她婆子疯了,老刘头饿不过,上吊吊死了!
接着,村里死人两家,很快,三家……
村里人慌了……
李大头召集几家大户,并派徐二请刘学林过去。
“请大家来,这是大清过去了头一回。不好啊。”李大头担忧地扫视了一圈。
大户不吭声。
“都是乡里乡亲。乡亲们不好过,对咱们还有点粮食吃的,恐怕也说不过去。”李大头慢吞吞又说。
柳家族长赶忙附和,“是啊,是啊。”
刘学林家底最薄,所以决定尽量沉默,也轮不到该他说话。
李家族长见李大头瞄过来,就咳了一下,说:“有大清,咱们旱灾有人管。现如今,只能靠我们大家来。忖忖自己力量,就是为子孙积德,理上也得表示表示不是?”
“对啊,对啊。”李大头击掌赞同。“不论多少,以前各位哪个落后呢?传出去名声、脸面放哪?”
几个人觉得拿捏得差不多了,互相看看,点点头。嬼家族长最老,就说:“按以往章程,李村正派出来就是了。”
“啊,不。今年咱村新添个有主见的人,我哥刘学林。咱是不是听听他的说法?”
刘学林见李大头将大家目光转向他,一时觉得慌促。心想:我算哪根葱啊。这李大头好心将为架火上?
忙站起推脱:“学林年幼,得罪大家地方,多多海量。”边说,边团团作揖。
“哪里,哪里。学林哥误会我了。这两年,学林哥也算个走南闯北的汉子了,见闻自然和我们不一样。所以今天把你也请来,不是让你认捐哩。想请你拿个好主意,造福乡邻嘛!”李大头诚恳地站起回揖。
“呀,呀。我识字不多,虽然出去,也是赚个小钱糊口。哪里顾得上长见识。让各位笑话了。”
嬼家族长见李大头坚持,就劝说:“仨臭皮匠,赛个诸葛亮。学林老侄有啥主张,说说嘛。”
学林一想,也对。今后在村里站住脚,办成事,还得看这些老家伙脸色,自己力量小,主意不小就行,不能叫他们瞧扁啦。
于是沉住气说:“李村正,嬼族长,柳族长,李族长,马叔,张爷,丁家叔,刘族长。这事,其实也是大家事。以前都是各位主持正道哩。大清没了,我们村顶梁柱还在,不能叫老少爷们过不去这坎呀。按老章法,村里没有积蓄。是不是呀李村正?”
“学林哥说得在理。不收税费,任谁也踢腾不开!”
“我也没啥见识。大家比我辈份高,看这行不行?现下闹灾还不是很厉害,多数人家能勉强撑得的,暂不管。实在缺吃的,各位也有数。是不是各族先管各族的,力量不够,再从大族里摊点?”
“嗯,学林这办法实在!”停顿了会,几个稳重的回应。“灾荒不大,先族里抬抬,把公粮拿出,帮扶帮扶,尽族里义气。要说,年年春荒都会饿死人,病死人。这回来的快啊。”
“是呀。外村听说死得可不少。”
“那就这样办。以后村里没有主事的,还需要大家急公好义,安定一方。”
“李村正,还是当然的村正。在咱村一向服气,还不能放手。”几个作揖拱手。
头开始,大家对旱灾还比较平淡,该出去讨饭,出去讨饭;抹不开面子,就去黄河滩上捡拾野红萝卜、花生、野菜之类饱腹。到了六月将近,旱势丝毫未有消停迹象,村里人慌了!
村里井水,因为靠近开挖寨墙土方留下的水坑,跟往年一样;庄稼地里井水,多数已干的见底,往下挖几尺,也不中。刘学林种大烟地,只有八亩六厘能保墒,其它都废弃了,随便插了点红薯秧,剩下的麦秆,拿钉耙搂搂,扛回家烧柴。
不管村里的慌乱,刘学林天天不明下地收割大烟液体,晚上更深熬煮,安安生生过日子。舍与村邻的菜馍,勉强掺几粒粮食,自家趁熬液体时,煮麦子偷偷吃,不敢磨面。
邻居也不防他家有粮,只说他家吃的,也不咋着,白天,也不见他家锅灶冒烟,哪有多余?都不宽畅。
街面烧饼,一天一个价,上午十文,下午或许十二十五文了,就这,常常买不上:卖烧饼的,也不好买粮呀!
到七月上旬,烧饼三十文五十文地卖,一天也就十来个,是那有地点败家子,还敢吃白面馍!
任谁来卖地,刘学林不接茬。最多舍给半个菜馍,还扭扭掐掐,迟疑半天。弄得卖地人哭哭啼啼不舍走了。
地荒了,闹土匪了。
这次和往常不一样,土匪就是附近村里的,熟门熟路。不几天,就传出几家被抢、被杀。一时,村里沸腾了。
夜里,李大头忧心忡忡地来到刘学林家。刘家正躲在屋里嚼麦子,二孩嘟嘟囔囔说牙硌得难受,腮帮子扭得快掉地上了……听见扣门声,刘学林扭头示意婆子。婆子低声问:“谁呀?大黑天的。”
“嫂子,我。”
刘学林赶紧让孩子躲开去东屋,自己把吃食端到灶房。来到院门口。“啊呀,哥哩,快来。”一边对婆子说,“快去借点面……”
“哥呀,你还给我闹虚哄人哩!”
刘学林脸一红,“哥,你看,穷家难过……”
“别人难过不难过,我不知道。哥你说你难过,我立马拉一车麦子给你,行不行?”
“哥,你看,灾荒哩……”
“哥,你坐着。要不要我给你算算家产?瞎子都知道你殷实着哩。兄弟我不出门,你干的大事,我能掐捏不出来?”
“哥,你看。咱也就是有几颗粮吃。哪敢敞开海吃?”
刘学林端出刚才拿走的荆筐。“啊呀,哥,你藏富不能俭省到这地步吧。麦子能顾住身子?你看看,老的老,小的小,你就忍心?不中,上我那住几天!”
“哥。叫你笑话哩。”
“咱别说这些虚头。你刘学林惯常小气,可亏的是自家。眼光别盯着鼻子尖。听兄弟一句劝。”
“听,听哥说的。”
“哥,你看土匪闹的,不得了啊。”
“是。一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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