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五谷祭(下)(1/2)
作者有话要说:沙洲就是今日之敦煌 两人直练到金乌西沉、霞光满照才返回庙中,小竹已把衣服改好,放在她床上。
墨色的祭衣既厚且重,穿在身上有刚硬挺拔之感,崔捷仔细扎好暗红的绣了火焰纹路的腰带,把挂剑的镂钩扣在称手的地方,那小钩是纯金制成,看形状倒像是哪家女人的金钗扭成的。
开了门,丁洛泉早已换好祭衣背对着她站在天井中,一样的玄色,只腰带是浅蓝水纹。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身来。
崔捷听到自己的喉咙猛地吸了一口冷气,蹬蹬蹬地退却几步,
丁洛泉连忙把扭曲可怖的鬼神面具拿下,歉然道:“对不起,吓到你了么?”
崔捷呆呆地摇头,适才一瞬间的心情很庞大,不是被吓到,而是……
她的视线实在是被面具没有遮盖的浅笑的双唇和姣好的下巴吸引住,在那张脸上,貌寝和明雅、狰狞和清静很奇妙地镶嵌糅合在一起,没有丝毫违和之感。
她想起小时候和娘去沙洲看壁画,有一幅她特别喜欢,娘笑着说:“敏儿眼力不错啊,金刚怒目和菩萨低眉混在一起了呢。”
丁洛泉哪知道她心里转了这么多念头,只当是吓到,连声敦促她赶忙回神训练。
祭衣下摆有点长,她要小心不被绊住。边舞边偷看他,明日自已要目不转睛,恐怕就没有几多时机看了。月夜下,宽袍大袖的他更显端凝大气、意态潇洒,突然明确阿牛哥为什么闹性情不愿当武将,自己白昼呕气都呕早了。
丁洛泉望见她恨恨的心情,笑了笑:“我娘以前可是教坊第一舞伎。”原来是家学渊源,难怪难怪,难怪督导我的时候这么严厉苛刻。
第一遍练完,丁洛泉就叫销声匿迹。崔捷大感意外:“不要再练熟一点吗?”
“放心,你已经舞得很好了。明天可要累一整天,歇息去吧。”
看她仍在犹豫,便说:“你有没有听过吴道子为裴旻将军画天宫寺神鬼壁的事?”
“没有。”
“裴将军母亲去世,想请他画壁为母积好事。吴道子说,我停笔已良久了,将军若是恳切的话,莫若‘舞剑一曲,庶因猛厉,以通幽冥’。”
“然后呢?”
“然后?”丁洛泉忍住笑:“然后都月上枝头了,你再舞下去,我怕……待会可别招惹什么鬼魅出来。”
崔捷心知他在取笑她被面具骇到,撇嘴道:“裴将军是一代剑圣,我哪有那本事。”
丁洛泉目送她回房,她静立在门口望着他,片晌没作声,也没关门。丁洛泉看她脸上徐徐浮现恐惧不安的神色,惊问道:“怎么了?”
崔捷低头,声音很小:“你说,神明……会不会因为我是女的,就不降福在各人身上?”
“原来你在担忧这个!是女的又怎么了?我认识的女子中,有功夫高强的,生财有道的,文采斐然的……也不输于男子啊。若是小竹当村长,恐怕也不比她老爹差呢,究竟她是我的学生。你不也中了进士?”
崔捷见他说得爽性,终于开颜。丁洛泉又补了一句:“只要你恳切祈祷,谷神一定会降福给村民们的。”
“那么,我会恳切为女孩们祈祷的。”
“别这么小气,她们若有好丈夫照顾,不也很好?”
祭典在村外桃林中举行,那里是一座古代神庙遗址,的圆丘地基仍依稀可辨,或许因为相信着那几块履历了千年风霜的大石仍有特此外神力,使得甘泉村的五谷祭在石门县中甚是有名。
击鼓三通、鸣锣三段后,通赞引主祭和两位陪祭到圆丘正中,司帛、司樽、司爵、司馔、司舆、司过六人站在他们身后半圆方位上。献酒事后,丁洛泉便开始宣读祭文。虽然照旧通常那张脸,眼角眉梢处却多了点清新气象,竟然有点俊朗起来。感于他的神乎其技,出门时她曾偷偷问过:“这易容术也是你娘教的?”他颔首答道:“舞伎确是要精于此术。不外我娘破费心血比别人更多。”
读完,又是三声鼓响,崔捷和他对望一眼,他们的戏要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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