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妻(中)(1/2)
第四章
以后的几月,朝澈的脑海中一直莫名的回响着陆云那句话,像是一个诅咒,朝廷中拥护少年天子的大臣一个个先后死去,朝澈越发的不安,直到新年之后,她的不安终于得以竣事,酿成了实实在在的——
绝望。
她的弟弟死了,猝死。太监传的口谕却是让自己的丈夫晋王楚晔继位。
天子死的谁人晚上,楚晔不在府里,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就像没人知道那晚在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样。
朝澈约莫是全天下最晚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婢女含泪拿给她一身华美的凤袍,告诉她三日之后新皇登位大典,彼时身为皇后的她要一同与楚晔登上承天殿前的八十一级长阶,受百官叩拜,跪祭先祖,承袭山河社稷。
朝澈摸着凤袍只怔怔道:“黄!”
她险些是在这一瞬便想明确了之前未想明确的所有事。她说:“告诉楚晔,我不会去。”
第二日,她见到了已有半月未见的夫婿,他穿着皇袍,面容憔悴。朝澈笑了:“想来你克日定是十分忙累的,以往皇弟与我说坐在皇位上十分辛苦,却也没见他累成你这副德性,我琢磨着你或许是比他还多出了几分不安吧。楚晔,这抢来的工具,捧着可烫不烫手?”
楚晔神色庞大的望着朝澈没有答话,他瞟了眼被朝澈随手扔在地上的凤袍,本就蹙在一起的眉头又紧了几分。
“你使用我撤掉了监视王府的禁军,消除掉了皇家对你的怀疑,蚕食鲸吞的剖析掉了王朝势力,你看看你做得何等好,皇袍加身没有一点阻挡的声音。只是我不明确,时至今日,向阳公主对你尚有什么用?为何你还要留我一命?封我为后……”朝澈名顿开似的点了颔首,“是了,你心里是清楚的,在世,对视自满如命的朝澈来说才是最大的处罚。”
楚晔唇角一紧,猛的对上朝澈的眼神却被她眼里的恨意狠狠一刺,忘了所有反驳。
这样的眼神,他无数次的在夜深人静之时从铜镜中望见过,朝澈恨他,一如他深深痛恨着朝澈的父皇一样。
楚晔嗓音微微沙哑:“凤袍别随意扔在地上,现在找不到人重做。事急从权,用的是先皇后的制服,日后有了时间,我命人再给你做一套。”
朝澈默然沉静了许久道:“这不是先皇后的制服,是我弟弟做给我未来弟媳的衣服。他说要娶个和我一样的女子做皇后,便照着我的尺寸做了这套衣裳。”朝澈轻笑,“楚晔,你要我用什么样的心情来穿上这它?你非要让我将你恨之入骨么?”
楚晔喉头一哽,望见朝澈神情模糊的对他说:“你要么废了我,要么杀了我吧。我护不了愚蠢的恋爱,也护不了可悲的婚姻,可你至少得让我留点尊严……”
楚晔望着她朴陋的眼眸,静默无言,两人显着这么近的相望,却仿似隔了整片天空,怎么也触碰不了相互真实的温度。
“后日,你若不想去,便不去罢。”
楚晔脱离前终是留下这么一句话,没说废了她也没说杀了她,就像以前她冒充生病不陪他去加入宴席一般,那时她欣喜的以为是纵容和宠溺,现在朝澈总算显着确白的看清楚了,那不外是晋王楚晔使用她时抵好。
而现在……
约莫只是胜利者的恻隐而已。
第五章
楚晔登位大典的那天他独自一人穿着庄严的龙袍,走过长长的蹊径,站定在承天殿前,百官朝拜,山呼万岁。他拂广袖仿似能将天地纳入囊中,可却也揽了一袖凉风,寒意彻骨。
谁人心高气傲的女子只怕是再也不会嘟囔着诉苦他穿得少忘记加衣了。他正想着,忽见一袭耀目的明黄色踏过八十一级蹊径下青云长道,他的皇后一身自满不减,身着尊贵华美的制服闲步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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