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盏惟忧妄言吐（1/2）
叶家住在城东旧曹门街枣家子巷，那地段市井商贩云集，挑担货郎来来往往吆喝声不停，巷口扑面不远倒有两家还算大的药铺，听舟儿说，他母子通常便在下马刘家药铺给爹爹抓药。
甄生随着这对母子在巷子里转了几个弯，来到较为靠内的一间民房，房外小院柴门虚掩，叶母轻轻推开，躬身相请，甄生也不推让，便率先走了进去。略作审察，只见工具各有三间小瓦房，院内空荡荡的，堆着几撂柴枝和一架简陋的纺车，眼光一瞥，墙角处的几株花卉倒长得甚好。
叶氏母子将甄生请到东边主屋，推开门，屋内光线并不十明确亮，然而空气甚好。许是叶府也是书香门第，是以四周置有不少书籍，其纸页泛旧却并不破烂，显是时常有人翻看，且十分敬重。家什不多，险些可以用贫无立锥来形容，然房间却打理得十分清洁整洁。屋内最内里的大木板床上躺着一个清瘦颓顿的中年男子，他看到甄生，掀开被子用手支起身，拿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舟儿，是谁来了？”
舟儿快步跑上前，极是关切地将他扶住道：“爹，是买下孩儿的那位官爷，听说爹爹卧病在床，特地来探望您。”
那男子轻咳了一声便要下床，甄生赶忙向前跨上一大步，扶住他的手臂，阻道：“叶叔，您身子欠好，好好歇着，千万别累着。”
二人距离较近，叶叔深深地审察了甄生一眼，但见他那身青红相间的官服略有些褶皱，脸上疲色未褪，眼光柔和而温暖，语气透着真心的关切，他最善观人，料知此人是个囚首垢面的和善之人，日后应会善待舟儿，心下不由微微一宽。
甄生近观之下觉察叶叔不外人到中年，却已两鬓飞霜、身单体薄，加上久病缠身，气色极是灰败，乍一看竟似年过半百的小老头。只见他依旧有些不安地撑起身，虚弱隧道：“这位官爷，贫无立锥，怠慢了。”
甄生微笑着摆摆手道：“您不必客套。叶叔，听舟儿说您的病情时常重复，克日还伴有咯血？”
“老偏差，好不了啦。”叶叔叹了口吻，伸手指向床边的椅子道，“官爷，您坐。”
甄生点颔首，她奔忙了一天本就很累，也不推辞便地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仔细地看了看他的面色，问道：“叶叔，通常里睡得可好？最近还咯血吗？”
叶叔低头轻咳了两声，说道：“这些天不大咯血了，只是依旧咳得厉害，人老了，不中用了，说几句话便喘。”
叶叔说话间，叶嫂已端了茶水上来，甄生见是散茶，便笑着接过轻啜了一口。谁人时候富朱紫家都喜好片茶，煮茶工续繁复，她在公孙先生那里曾喝过一次，体味了一番昔人典雅的分茶待客之道。然而那味道却是苦中带涩，还略微发咸，让人着实不敢捧场，以后她便只喝自制的散茶，只因散茶味道反而与现代的炒茶相近。
将茶盏轻轻放在右手旁的茶几上，甄生侧头道：“谢谢叶嫂，叶嫂别张罗了，我只待片晌便走。”
才说了几句话，叶叔忍不住又咳了两声，舟儿忙上前拍拍他的背替他顺气。抚了抚舟儿的头，叶叔挽留道：“天色不早，官爷用了饭再走吧，虽是些粗茶淡饭，也是小人一片心意。”
甄生站起身，淡笑道：“今日我尚与人有约，只是跟舟儿过来看看，他日一定再来拜望。在下有公职在身，未便将孩子带在身边，待过阵子禀明晰大人，再商量如何妥善安置舟儿。”
叶叔唯唯称是，他精神不继，仅一番说话已累得额上泛出虚汗，甄生怕他受凉致使病情恶化，将正欲起身送行的叶叔按回床榻道：“您歇着，让舟儿送我就好。”
叶叔满身乏力，也不再坚持，唤了舟儿近前道：“舟儿，替爹送送官爷。”
舟儿点颔首，利落地帮父亲拉好被子，转向甄生道：“主人，请。”
甄生居心板起脸，沉声道：“叫我什么？”
舟儿一怔，随即明确过来，黑白明确的眼眸十分清澈，笑道：“是，甄哥哥。”
“这才对。”甄生恢复了笑容，顺手捏了捏他的小脸，顿了顿又道，“舟儿可还留有每次给你爹爹抓药的药方？”
舟儿颔首道：“有，主……甄哥哥，你要？”
甄生见他一点就透，心下暗赞，真是个智慧孩子，忍不住又多了几分喜爱，浅笑道：“嗯，我想看看。”
“那舟儿去誊写一份，甄哥哥稍待片晌。”说罢，小舟儿已快步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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