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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印象里最深刻的人吗？”杜岳汶问她。
她默默所在了颔首。
杜岳汶的眼光朝远处看去，江面上波光粼粼，他突然启齿：“你有没有想过，八年前，你印象中最深刻的那小我私家死去了，所以你将这一切都记得这样牢靠明确，将他也记得清清楚楚，可是如果他还在世，即便他还在世，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他会喜欢你八年后的这个样子吗？那样的话，他在世和死去，在你心里有什么区别吗？你记得的，永远是喜欢着的那一个他。”
她片晌无语，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说：“你说得没错。”
“虽然，”杜岳汶的脸上掠过一丝苦涩，“因为那就是我到了香港后迟迟不敢再回到上海的原因。”
她马上怅然无比。
厥后与杜岳汶又谈了许多，可是她记得最清楚的，却照旧那一句——
即便他还在世，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他会喜欢你八年后的这个样子吗？那样的话，他在世和死去，在你心里有什么区别吗？
她其时没有说，可是在回去的路上，她才想到要说，虽然有划分。
如果元哲还在世，只要元哲还在世，那么她对他的爱，完全是微不足道的，她完全可以放弃。
只要他还在世。
坐在车子里，她想得入迷，何云一直抿着嘴，配合地静悄无声。直到车子快到古艾园的时候，她自己发现一抹熟悉的人影，才连忙喊停了车子。她下了车便去了那人身旁，伸手在她肩上一探，“烟烟，终于遇到你！”
顾烟烟转头，她马上有些受惊，几天不见，怎么瘦成这样？
“怎么了？”她柔声启齿。
“韩姐姐……”顾烟烟犹豫地看着她。
“你来找我吗？”她问她。
顾烟烟点了颔首，于是她一拉顾烟烟的手，“跟我上车。”
坐进了车子内，她才又问：“怎么了？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顾烟烟的脸色看起来似乎要哭了，只低声说：“我年迈……年迈他……”
顾容锦？
“他怎么了？”她的脸色不自觉地严肃起来。
“年迈伤到了手，那些医生说年迈的右手算是废了！”顾烟烟说完这句话，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我好怕，年迈现在谁都不理，整天岑寂脸，还乱发性情！”
她只以为脑壳“嗡”的一下，居然听不清楚顾烟烟在说什么了，心中似乎有什么在“突突”乱跳似的，隔了片晌，突然对自己适才的反映嘲弄地弯唇，她是怎么了？
顾容锦即是这次是为她，那也是他自愿的不是吗？她怎么会这么大反映？
“烟烟，你确定医生说他的手，不能用了？”想是那样想着，可是她却照旧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顾烟烟频频颔首，眼睛里犹含着泪。
她的心略一沉，又问：“是上次……”
顾烟烟再次颔首，然后又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韩姐姐，我该怎么办？二姐现在在家里正闹着要带人去找竹帮的贫困，妈妈只知道哭和照顾年迈，只有我什么都不会做，我该做什么？”
她下意识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一拍，“不要哭了，只要不惹贫困，对他们就是最大的资助了是不是？”
顾烟烟点了颔首，她左思右想了一会儿，又问他：“你年迈现在……怎么样？”
“性情很急躁，已经赶走了好几个医生了，药也吃得断断续续……”她说着说着又含了眼泪，“我好怕年迈失事，年迈一直都是特别自满的人，现在他的右手出了事，他该怎么办？”
她的视线下意识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这真是老天开的一个更大更谬妄的玩笑了，居然让顾容锦为了她而废了一只手——
这人情，基础就是利滚利，再也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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