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台前(1/2)
二、台前
(1)
老四夸口是如何过五关斩六将,捉“张三”斩“王五”通过层层筛选才留下他老四的,虽然丹丹写的简历也起到了一语道破的效果,而他从报纸上剪下文章拼集作假的事在丹丹眼前只字未提。就要做记者了,崭新的生活在向老四招手,以后要掀开新的一页了,这一页就是刷笔杆子,就是亮出红本子,就是所想所思所梦全他娘的酿成铅字!单纯的丹丹打心眼替老四兴奋,发现这个男子果真与众差异,有可塑之处,可究竟他手持的是张假文凭,纸终究包不住火的,记者可是无冕之王,他干瘦的身躯是穷人阶级的显著标志,就算戴上真金王冠,能遭受住顶上的压力吗?
不管怎么说,老四终于重新上岗了,生存才是最重要的。
丹丹感应自己先前在老四眼前的一点优越感不复存在了,甚至有点自惭形秽,她原来是个很容易知足的女孩,穿寻常衣,吃家常饭,乘公交车,上普通班,平平庸淡过着属于自己的黎民生活,她仙颜而不虚荣,善良而不逞强,小心翼翼地维护着生活的本色,享受一份清静。如果她想改变,一切都很容易,但她倔强地坚持着理念,而现在,她有点动摇了,老四的转变让她感应了一种危机,这种危机感冲撞着女人天性的自尊,她似乎不宁愿宁愿失去那点优越。
丹丹坐在前台想着心思,急骤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
“喂,您好,白领俱乐部。”丹丹天天不知要重复几多次,像台机械。
“你们那里女会员多吗?”男子直截了当地问。
“许多,都是白领阶级。”
“有18岁以下的吗?”
“没有,至少成年。”
“有50岁以上的吗?”
“有,不多。”
“能提供公关服务吗?”
“对不起,我们这是白领俱乐部,没有此项服务。”丹丹挂断电话,她知道对方下面的对话会更下流,更肉麻,此类挑逗性语言天天都散布在电话线路里,像病毒一样流传。
内线电话又响了,188号,欧总的电话。
“丹丹,过来一下!”口吻迫切。
丹丹很不情愿地脱离前台,心里沉甸甸的,通往总司理室仅有几步,丹丹却感应遥不行及。
“来,帮我打一个双交*结,晚上有个舞会。”欧总轻轻掩上门,将粗圆的脖子伸向丹丹,丹丹以为有股重力压向胸前,她向后挪了一步,只才拿起套在衬衣领上的鳄鱼牌领带,娴熟地上下连串,很快就打成完美的双交*结。丹丹打领带的手法是从网上下载的,在欧总的脖子上实践了多次,水平越来越高,速度越来越快。
“再紧点……”没等丹丹松手,欧总一把攥住她的手使劲拽了一把,肥胖的身体贴*在坚挺的胸脯上……
丹丹恨不得就势勒断他**喘动的咽喉!
(2)
老四早早起了床,“金利来”在他手里左右翻动着就是摆弄不成一个简朴的结,他的水平只局限在系红领巾的年月,他确实落伍了,竟然不如街边小摊贩,小贩向他推销“金利来”时能打出差异凡响的结,林林总总,变戏法似的。老四只得敲开丹丹的房门,丹丹穿着丝袍睡眼惺惺地望着老四,噗嗤一笑:“一大早就见到了掉死鬼!”
丹丹行动麻利地给老四打上时尚式的双环结,再配上老四刚花钱干洗过的“保罗”,眼前的老四面目一新了,美中不足的是脖颈太长,身材太瘦,不外这倒很切合记者的形象——精悍!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老四的心儿在狂跳,他大步流星地迈向108层——都市最高写字楼,《都市新报》就在14层,历史的机缘摆在了老四眼前,老乡武二郎不正是108好汉中的老十四吗?
108层的高等首先体现在门卫的着装上,头戴贝雷式红色战斗帽,身穿绿色肩章服,腰扎武装带,双手背后,八字步站立,英姿飒爽,威风凛凛!老四奋起起精神,高昂着头走进弓形大门。进了电梯,别人都按动各自要去的楼层键,老四却傻眼了,他瞅遍了也找不到数字“14”,他只得傻站在一旁。
“丁冬!”电梯在46层停下,电梯里的人都走出了电梯,向另外一个电梯口走去,没等老四反映过来,电梯已下降,就剩他一人在里头,他只才细细地审察着数字键,-2到46,中间莫名其妙地泛起3a、13a、a、33a、43a,就是没有14,娘的,邪门了!
电梯再次上升,看到别人按动带“a”号的键,老四随手摸了一把13a,在13与15之间他没得选择,等电梯在13a处停落时,老四出了电梯,眼前就是显眼的标志牌:都市新报。13a就是14,老四总算明确过来了。
“您找谁?”前台小姐问。
“我是新来的,今天上班。”说着老四就往里头走。
“请您停步,我们没有新招员工呀。”
“不会吧,我昨天刚填的表。”
“知道了,那是我们下属单元广告公司的招聘,不是报社招聘。”她拿出一张卡片来交到老四手上,“您去广告公司,这是地址。”
“有没有搞错?是招聘记者,不是广告公司。”老四急了。
“没错的,到那您就明确了。”
老四被拒之门外,他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在电梯口边。
(3)
老四的激情万丈从108层重重摔落到街道上,他艰辛地扯下领带,挤上公交车,望着车窗外倒退着的高楼大厦,他开始认识到自我的眇小,是只蚂蚁,一只脱离队伍形影孑立的蚂蚁,能找到一粒大米算是幸运了,还强求什么呢?刷笔杆子咱不是那块料,做广告也许更适合自己,就吹呗!他很快找到了平衡点:开工就有饭吃。老四岑寂下来了,他本就不应有怀才不遇的非分之想,记者,那是爬格子的主,嚼烂文字的功夫他老四连一点皮毛都没粘上,又怎能挥洒出有血有肉的笔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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