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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焱淡声问:“不愿意?”
“不是。”枣儿哪敢告诉他实情,忙找了个捏词搪塞。“我是想到,我是来替我爹的工,那如果我开始学割烹,不就酿成我爹没了事情……”
“你以为你一颔首,就能马上掌锅拿杓?”龙焱难堪笑了。
枣儿瞧得心头扑通扑通,龙焱原来就俊,再一笑,更是教她面颊不住烧红。
“回去跟你爹商量,如果要,明儿空暇时间就过来跟余盛学削皮,寻常事情一样得做,到你爹回来为止。”
也不等她回话,龙焱说完就走了,枣儿紧抓着刀柄,心情烦恼极了。
该做照旧拒绝?两个声音在她脑中征战,一个要她掌握时机,先做先赢;一个是责备她自私,假扮成男孩蒙混已是差池,这会儿她还想冒充到底,学人家精湛厨艺……
怎么办?她捧着发烫的面颊苦恼。若回家问爹,爹定会叫她拒绝,可是——她好想学!
“嗳……”枣儿再叹。
主意还拿不定,可时间依然故我飞快溜走。事情时间竣事,天色一黑,门厅里再度涌进喝酒吃宴的客人。枣儿又开始忙着洗碗擦碗,还要偷空帮堂倌伙计排桌摆椅。忙了半个多时辰,枣儿突然听见前廊有人在唤她名。
“石草?你在不在?”
“我在这儿。”枣儿抹净手从几大迭碗盘后站了起来。
是先前和枣儿换工的老崔与老夏。老崔看着她说:“龙爷要用一组蟠桃绘的钵盘,快跟我们去取。”
枣儿这才知道,原来她刚在擦洗的碗盘,只是供应一般客人使用;如果王侯将相上门,就得另取杯盘。
“藤萝树后边就是龙爷住的地方。”
老崔两人领着枣儿进了龙焱私人跨院,一路悬着灯笼的院落同样大得吓人,光建在池塘中的水心亭,枣儿估忖,就应该比他们家谁人小矮房还宽了。
老崔又说:“没事别靠近,听清楚了?”
枣儿憨憨所在头,整个心神全被头上的花树吸引。在灯笼余光下犹可望见浓艳的紫色,香气四散。
老崔转头觉察枣儿没跟上,扬声喝:“还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点!”
枣儿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跟上。
“我是不晓得你会担这工担多久,”老崔边说边掏钥匙打开库房房门。“但在这位子上一天,你就得记清楚,这里边杯盘每件都价值千金,拿捧收拾都要特别留心。”
“没错。”一旁的老夏随着吓唬。“万一摔着了,卖了你也还赔不起!”
枣儿戒慎恐惧地随着走入长屋,她吞了吞唾沫,难掩惊异地瞪着眼前部署。先说这屋,一幢就比她家还大上十多倍,屋里全部摆满木架,架前划分挂着木牌标示“梅”、“兰”、“竹”、“菊”、“牡丹”、“蟠桃”等等。老夏走到“蟠桃”架前抱了一迭盘,眼一溜要枣儿过来。
“小心点捧,当心脚步。”
枣儿像极了初进城的乡巴佬,紧张兮兮所在着头。
她低头看,粉白的盘上绘着一圈艳红蟠桃,再瞧瞧邻旁,尚有铭黄框边盘心涂绘着牡丹的典雅盘器,瞧瞧上头每枝花每颗桃都栩栩如生,难怪适才老崔会说这些工具都价钱不菲。
“还磨蹭什么?龙爷急着用呢!”老崔提醒。
噢对。枣儿法式小心但快速地将蟠桃盘抱进灶房,人人喊他“王二”的二厨丢了块布,要她把盘子再拭净,就在这时,枣儿瞧见立在灶房门口的龙焱,正在四厨子的资助下解去上衣。
**着上身的他走到大锅眼前,右手一伸,王二送上长柄杓,火一催旺,他手一反,在陶瓶里舀了几大匙油,“滋啦”一声黄鱼下锅,一待双方炸熟,王二适时送上蟠桃大盘。龙焱手一摇杓一舀,炸得金黄香酥的黄鱼游似地飞上了盘,最后再淋上一大匙热腾的糖醋姜末汁,那股香,闻得枣儿口水都快滴了下来。
“松鼠鱼上桌。”四厨端起喊道。
“松鼠鱼上桌。”堂倌在外头接手。
就这么眨眼,龙焱已又换上新锅,这会儿正在红烧大乌参,接着是烩三丁、油爆河虾。
灶房热气一烘,没一会儿龙焱全身汗湿,宽阔的胸膛背脊充满豆大汗滴。枣儿发傻地望着那肌理结实的身躯,头次感受到男子与女人的差异。
瞧那身肌肉,紧绷紧绷,枣儿忍不住摸摸面颊,臆测它可能会有的触感。好想伸手碰碰看呐——脑子一转过这念头,她身子突然一阵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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