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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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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她指腹上的炙热温度,受惊的人换成了秦玮。他盯着她的脸,从她无奈的眼光里看出浓浓的祈求意味,马上心神领会,顺势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手心,在那根沾着芝麻的手指上不重不轻的一吻。

薛苑温柔地微笑:“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手牵着手脱离,直到刚刚的路消失在拐弯处后才松开手。秦玮抱着纸袋,倒是笑了:“你知道他在?”

“我远远看到你们在说话……”薛苑默然沉静片晌,又说,“师兄,谢谢你陪我演戏。”

秦玮摇摇头,“你还真是病急乱投医。不怕我会假戏真做吗,你知道我以前喜欢你的。”

他的话像是在开顽笑又像是确有其事,薛苑呆了呆,脸涨红了:“师兄,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他快点走——”

秦玮哈哈大笑起来,拍她的肩膀:“看到你惊讶成这样,也算抨击你了。我之前喜欢你没错,现在只当你是朋侪。事过境迁了。朋侪间帮个忙,你不要有心理肩负。不外小师妹,你这又是何须呢。”

他心情特别轻松,似乎随着这句话,两人以前那些暧昧牵绊的往事也随之变得透明起来。

薛苑心里稍微轻松下来,轻叹一口吻:“长痛不如短痛。彻底隔离他的想法。”

“也是隔离你的想法?”秦玮说,“你想得太多了。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你其时脱离的时候,我很绝望的想,也许这一辈子都没措施跟你说笑领了,但现实远没有那么糟糕。我现在都能跟你熟练的演情侣了。你跟萧正宇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总有一天一切都市已往的。”

薛苑微露出个艰难的笑容,“师兄你说的对,时间永远是最好的工具。我也希望在以后的某一天能够心平气和的看待现在发生的事情。但现在,我还做不到,我需要想一想。”

秦玮伸手拥抱她。那是一个充满友情的拥抱,因此异常温暖。

“小师妹,不要为难自己。我希望你一切都好。”

从沅镇回来的第二天,薛苑在机场送秦玮回去北方;第三天,轮到自己上飞机了。她随着另一位同事推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和各自的朋侪话别,薛苑最后拥抱了一下丁依楠准备入关,就在此时机场遇到了意外之外的人。

李又维站在安检口等她,看到她过来,言简意赅地启齿:“我查过你的航班,尚有两个小时,先借我半个小时的时间。”

看到他丁依楠有点惊讶:“李先生?”

李又维却不想铺张时间,跟丁依楠略一颔首后说:“我在咖啡厅定了张位子。”

事情变化到如今的局势,尚有什么不能说的。薛苑拍拍丁依楠的肩膀,示意她先走,再跟他一颔首:“走吧。”

机场的咖啡厅在入口处不远,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整个机场远近情况一览无余。因为阵势平展,眼光可以看到很远的,薛苑第一次注意到这个都市居然有白云。

她把眼光从远处收回来,正对上李又维的视线。他一张脸看不出什么心情,推给她一个半大的信封,淡淡启齿说:“那幅画。”

“什么?”

“你父亲给你母亲的那幅画像。”

声音照旧平直的。突然李又维以这样不带情感的声音说出来,薛苑一瞬间呆若木**,但这些时日以来,大喜大悲履历得太多,除了半边身子无法转动,险些上还算镇定:“你说什么?那幅画……你给我了?”

“画在信封里,你倒出来看看。”

她拿过信封,无法明确李又维是怎么把那么大一幅画装进了信封;没有时间去置疑,她倒过信封,一堆五颜六色的碎片从里飘出来,每一块的边角都带着烧焦的痕迹。

薛苑手指发抖,“这……怎么回事?你烧了?”

“不是我,”李又维瞥一眼她,“就算你不选我,我也不至于拿一幅画撒气。这幅画二十年前被我母亲烧掉的,就是我以前跟你说过的那场大火。”

因为颜料都是自己亲手调制的,效果极佳,二十多年已往,残片颜色还鲜亮如昨。也许其时火苗是从中间燃起来的,残片中多数是四个角上的部门,依稀可见水墨的配景。有一块残片上有父亲熟悉的字迹——就像李又维说的,清晰地写着“纪念我的妻子,送给我的女儿。”

保持最好的一张残片上有一截绿色戎衣的衣领。因为烧焦了,所有残片的边角都微微泛黄,朝上无力的卷曲着。

她费了很大的劲把眼泪逼回眼眶。似乎被人抽走了筋骨,人突然软下来。薛苑双手哆嗦,连几张碎片都握不住了。可以说话不知道是多久之后的事情。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你刚认识我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又维双手端着咖啡杯,轻轻晃了晃,似笑非笑地启齿:“早先只想逗逗你。你坚持寻找画的神情我很着迷,我想,时机成熟时,再给你一个惊喜好了。厥后用这幅画要挟你也不是我的本意,我之前太自负,以为基础不用拿出这幅画作为筹码你也会选择我。虽然,现在也没有什么须要了。”

薛苑艰辛启齿:“这幅画怎么到了你母亲的手里?”

“是我娘舅从你说的谁人庄东荣手里买的,”李又维喝了口咖啡,说着往事,“因为我妈的关系,我娘舅一直不喜欢我爸,可以说恨之入骨。他无意中见到我爸爸给画叶文婕的那些画,厥后又在市面上看到同样以你母亲为主角的画,笔法太过相似,他就以为是我父亲画的,绝不犹豫买了下来,然后给了我母亲。”

薛苑默默听着,小心地收拢那几张残片重新放心信封,又打开挎包放进去,等着他说下去。

李又维默然沉静了一下,“我母亲看到那幅画后很是生气。之前我爸允许她不再画叶文婕,想不到他出尔反尔,一怒之下,把我爸所有的作品聚到书房,一把火烧了屋子。幸亏抢救得实时,没有全部烧毁,尚有些七零八落的碎片,你看到的这几张,就是前不久我在废墟堆里找出来的。”

薛苑说不出什么话来,最后只好感伤:“你妈妈……这又是何苦?”

“你为了这样一幅烧焦的画放弃了自己的前程,又是何苦?”李又维相当岑寂,“不外是想不开而已。”

这倒是人间至理。人总会执着一些事情。

薛苑站起来,露出个苍白的笑容:“岂论怎么说,我明确了。李又维,谢谢你在我脱离前告诉我真相。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寻寻觅觅多年,效果画以这样的形式回到了她手里。不是她任何一个预期之中的情况。

她以为自己应该欣喜若狂,但怎么也无法真正兴奋,似乎一个在沙漠里远程跋涉的旅人,好容易找了一湾绿洲,可之前的艰辛生活已经破损了身体,找到了水源也无济于事。她唯一能做的,只能抱着那几块碎片入怀,这些残缺的碎片,是她寻觅多年的依靠,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慰藉她的工具,也是唯一的真实。

看到她有起身脱离的趋势,李又维比了个手势再次叫住她,沉声问:“因为董再冰的事情,你跟萧正宇分手,但你没有责怪我,我很想知道原因。”

薛苑默然沉静片晌,才说:“因为我爱他,所以不能原谅。”

说完也不再给他任何启齿的时机,推着行李脱离咖啡厅。

他只是坐在原位,看到她的修长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来往的人群之中。她一路脱离,没有转头。

机场原来就是个离愁别绪的地方,远近都有人在话别,尚有相拥的情侣。

他在机场还坐了片晌,逐步把手中的咖啡喝完。却没想到,看到意料之外的人也走进了咖啡厅。是费夫人和萧正宇,他禁不住笑了,真是熟得不得了的老熟人啊。

费夫人和岳万里在离他很远的位子坐下,萧正宇则弯腰跟费夫人低语数句,又回过头来,眼光在他身上一停,朝他走了过来,在扑面的那张空椅子上坐下。

咖啡厅人声嘈杂,两小我私家却再没有以前相见的剑拨弩张,清静得似乎相熟若干年的老朋侪,虽然眸子都是冷的,但好歹还可以攀谈下去。李又维随口问:“你送你妈回去?”

萧正宇跟侍者要了咖啡,才回覆:“不,我跟她一起去英国。飞机晚点,先过来坐坐。”

“真有趣,”李又维微微笑,“你岂非不知道今天薛苑出发去南美?十分钟前她还坐在你现在的位子上。”

那张名叫岑寂和镇定的面具一瞬间就破碎了。萧正宇愕然,下意识捏紧了杯子,喃喃问,“是今天吗?我不知道。”

他突然像意会了什么一样想站起来,效果被李又维一句话叫住:“不用追,现在已往也来不及了。”

宿醉涌上脑门,萧正宇颓然跌回椅子里,昨天晚上灌下的几瓶种种各样的酒的劲头涌上来,天旋地转,苦笑一声,伸手盖住了眼皮。

错过就是错过了。就像一句诗里说的,如果你因错过太阳而流泪,那么你也将错过群星。

萧正宇已经没了气力,喃喃自语了几声“已经走了”就再也没有说话。

咖啡厅暖得很,他穿着长长的风衣,很快就以为热了。但这样的热让他很快的清醒过来。他对李又维恨得咬牙,但心里更深处更多是对自己的厌弃。那种厌弃的感受比一切情绪都要强大,以至于居然可以状若清静的坐在李又维眼前而不是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打他一顿。

他听到李又维说:“我记得几年前在美国也有一次,再冰在医院里,我们俩也是这样,坐在医院四周的咖啡厅里,讨论以后怎么办的问题。”

萧正宇冷冷瞥他一眼,“与其说是讨论,不如说是对殴合适一点。”

那时候晤面时两小我私家就要打起来,比现在年轻,各自被某些事情刺激得整小我私家都不在正常的行为上,看到董再冰险些是支离破碎瞪在医院里,身上是数不尽的伤,难免急躁。

李又维端起咖啡拿在手里晃了晃,“你现在还想打架的话,我随时作陪。”

萧正宇不再说话。他已经装不出那种平庸岑寂的样子,因此也放弃了。他满身都是阴郁,眼光锐利如刀,在他酷寒的眼风下,咖啡厅的侍者问他要不要喝什么都问得结结巴巴。

他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落在李又维眼底,“哧”一记讥笑:“如果薛苑选择了我,哪怕被她憎恨,岂论什么手段,我也要把她追回来。”

萧正宇默然沉静片晌,那天晚上看到的一幕重新浮现在脑海。她带秦玮回家,两小我私家异常亲密,牵手走过河流边的长街,站在桥上拥抱。

或许恨他恨到极点了,才那么快投入别人的怀抱。

这些话他统统不会说。李又维却已经预推测了,也默然沉静下来,阴晴不定喝完手中的咖啡,一抓大衣站起来就要脱离。

萧正宇突然抬起眼光,问他:“她脱离前,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

“是什么?”

李又维瞥他一眼,嘴角牵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笑意。

“她说,这一辈子,绝对不会原谅你。”

萧正宇的手一抖。

他不知道李又维是什么时候脱离的,也不知道费夫人是什么时候坐过来的握住了他的受。他茫然掸头看向天空,只看到一架银色的飞机凌空而起,在空中划出白色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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