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1/2)
小孤山茂功解惑金隄关伯当痛心
到了小孤山,我先去后头见过了娘、年迈和嫂子。娘受了惊,不时地诉苦二哥,嫂子在一边劝慰着,年迈提着锏一旁护卫。我宽慰了娘几句,只说这等行路艰辛的日子很快就会已往的。在娘的眼前说得兴奋,可年迈只瞧了我一眼,我就抵受不住,低下头去说不出话来了……往后,太通常子是没有了,沙场戎马,就此开始了。
从娘那里出来,便去了徐茂功设下的暂时帐子,徐茂功仍是居中坐了,等着各路英雄来交令。
众兄弟接了差异的令,干的都是纷歧样的事,可是来交令的时候,我却经常听到同一个名字:
“没想到县衙门里头那么多人,多亏了老兄弟赶来相助。”
“我们哥儿俩险些上不去城楼,幸亏老兄弟来挡得一挡!”
“西门头虎狼兵最多,我们差点就被他们断了,要不是老兄弟一杆枪前头后头地照应,四哥他们怕是就出不来了。”
……
我越听越是心惊,昨儿这一个晚上的时光,小罗成到底跑了几多路,怎么似乎有无数□□似的,那里都帮了一回。可是……这个四处都泛起了的小罗成,现在又在那里呢?
我悄悄地拽小程,轻声问他:“小罗成呢?”
小程瞪大了眼睛看我,道:“你不知道?老兄弟一早就回去了。”
“回去?回哪儿去?”我没有推测这个,受惊地问小程。
“虽然是回翼州去了。”小程耸了耸眉,“徐老道说的,老兄弟若是再留在这里,恐怕要被人认身世份来,那连他爹都要牵连了,故此一早就让他回去了,连张公瑾、史大奈他们都随着走了。”
原来……小罗成回去了……我替他做好了靴子,还没有来得及给他……
纷歧刻,各人都交完了令,便纷纷下去准备。魏征、单雄信他们已先走了,二哥由王伯当接引,也已赶往金隄关了,徐茂功传下令去,众兄弟各各准备,天一亮就出发。
从今天一早到现在,我一点都没有睡过,可到现在,竟然丝毫都不以为困,独自在帐外头走来走去,心里只是空空荡荡的,没有着落。
“秦女人。”一个声音,轻轻淡淡的,带着一丝隐约的笑意。
我回过身,是徐茂功。他仍旧是那一件簇新的道袍,只是一路奔忙,发髻到底是有些乱了,他显然也懒得理,任由那发丝纷飞,他却像是绝不受影响似的。我忽地想起当日在东岳庙见到的那一篇“论白”,那番“无为”的境界,我似乎又明确了几分。
面临他,我心里尚有一个疙瘩没有解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是躬身抱了抱拳,便默然地站着。
“秦女人有话要对徐某说。”
我没有问他,他却自己开了口,语气是肯定的,像是他对于自己的判断绝不怀疑。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有话要对你说呢?”我没有接他的话,却反问道。
他挑了挑眉,眼睛直看着我:“岂非没有吗?”
“有……”我刚说了这一个字,就见他微微一笑,眼神又松了下来,我不觉有些气闷,道,“我是想问你,你是不是总以为,可以看透所有人的心思,可以把人性掌控在手里呢?”
听我这一问,徐茂功愣住了。他原来那样逍遥的神情,这会儿却像是遇上了冰封,冻结在他的脸上了。他默了好一阵,才启齿道:“秦女人为何有此一问?”
他既问了,我禁不住脱口便道:“刚刚小程说你早就推测靠山王不会和我动手的,所以你甚至没有让人来接引我。尚有那张拜贴,你明知道二哥昨日还在城里,却居心把那张帖子留下,甚至,没有抹去二哥的名字,是因为你怕二哥就留在了靠山王身边做十三太保,才居心留下这帖子,好教二哥没有退路吗?尚有昨日行令,你给表哥的那支令到底是什么?你还居心要他自己去讨了才肯给,明确是有什么玄机……”
徐茂功一直看着我,也不说话,就这样悄悄地等我说下去。见我不吭声了,他才徐徐地答道:“秦女人误会了,徐某没有让人去接引你,是因为接引二哥的是八弟,八弟若是觉着你有危险,是绝对不会走的。他既肯和二哥走了,那秦女人一定是没有危险。”
我一怔,其时,老杨林已经连中两箭,连马都骑不稳,我们又是在潼关外,我若想走,随时都可以走,确实是没有危险……
徐茂功见我不吭声,便又说下去:“至于那张帖子,徐某确实是居心留下的,秦女人说的……”他说了一半,竟是硬生生地顿了,那一句话便没有说话,默了片晌,再启齿时,却是把谁人话茬放下了,“二哥是感恩之人,杨林对他的这一份恩,他没有法子报已是够他难受的了,若要教他扑面去和杨林说了那杀父之仇的事,二哥一定是很为难。倒不如,留了那帖子,让杨林自己去问二哥,索性说开了,以后也不至于总悬着心事。”
我没有想到徐茂功会这么说,细想想,也不得不认可他说得有原理,心里徐徐地平了,只是小罗成的事,我还想听他解释。
“至于老兄弟,”徐茂功忽地笑了笑,颇有几分神秘隧道,“徐某给老兄弟的锦囊,只不外是把各路兄弟行动的所在和时间写在上头了而已,老兄弟果真四处驰援,不是他的马,他的枪,旁的人也绝做不来。”
“为什么要给表哥这样一条令呢?”我有些替小罗成不平起来,“只他一小我私家要四处跑,不是很危险吗?而且,也容易给人认出来。”
徐茂功凝目朝我细看了看,好一刻才忽地微阖双眼,又是一笑:“老兄弟这一阵子也是憋闷得紧了,给他这一支令,正好让他把心里那股子气发解发解。”
徐茂功这一番话,让我再说不出什么来。原来我以为徐茂功托大行险,现在听他这一说,好些时候看似极是危险,实则倒是没有什么险处。我仰起头,今晚那月亮竟是特另外明,不知不觉地望着那月亮走了几步,轻轻道:“道长,是小瑶错怪你了……”
徐茂功淡淡一笑,道:“秦女人那几句话,徐某也当谨记于心。所谓人性,实乃太过恢宏壮阔,没有什么人能真正‘掌控’,我辈也只能推测推断,只在逼不得已时方可行险,若是居心为之,那即是托大炫耀,而不是战略制胜了。”
听徐茂功这样一说,我禁不住抿嘴笑了起来:“你这牛鼻子老道还真是厉害,我也没说你是逞强行险,你倒也知道我的意思。”
徐茂功微微一怔,也大笑了起来,戏谑道:“贫道这可不是妄自猜度秦女人的意思。”
我笑了笑,轻声道:“小瑶。”
“小瑶,”他走上几步,立在我的身后,虽然我是背朝着他的,但我却似乎能感受到,他一直在看着我,“那么,也不要再叫我道长了。”
我摇头暗叹,这个徐茂功,还真是会讨价还价呢。我忍住笑,假作一本正经地回覆:“好!那我以后……就叫你牛鼻子老道吧!”
月色甚是清朗,两小我私家的笑声在这样寂静的月夜里,越发显得清越。可我的心里,总照旧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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