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1/2)
破铜旗罗建设功伤东方秦瑶报仇
从我到东岭关,已已往了五天,小罗成没有铺张一点时间。他自己装病不能经常外出,便让我、张公瑾、史大奈等人借着林林总总的捏词在铜旗阵里转悠。原来铜旗阵的机关是经常开着的,但因上次尉迟北衔命去找杨义臣的时候,“不留心”走入了铜旗阵的机关迷阵,“伤得极重”,以后铜旗阵的机关便只在亥时至丑时开启,白昼是无虞的。这样,我们纵然对铜旗阵不熟,也可放心地在其中行走,每次回来,便将阵内情况告诉罗成。
罗成一直在绘那一张阵图,铜旗阵的阵法机窍,他明确绝不比杨义臣少,只是这铜旗阵部署在东岭关,略有变化,阵图绘出了或许以后,他便需要将细节处探索着补全。
一连五天,各人忙忙碌碌,阵图绘得差不多了,而杨虎与东方伯的关系也成了剑拔弩张,火苗已有了“毕剥”爆裂之声,大火一触即发。
“是时候了。”第六天早上,罗生长身立在书房中央,眼光烁烁,短短四个字掷地,屋里众人已是振奋。
“也该让那东方伯瞧瞧我们的厉害了!”史大奈第一个启齿道。
他这一句话,引来各人齐声的笑。因为罗成装病,东方伯瞧我们,那眼光总少不得轻蔑,有一次,他甚至当着张公瑾的面,把罗成叫做“病尤物”,只把各人气得几日都不得劲。说起来,虽然杨义臣碍着姑父的体面,嘴上不说,但心里多数也是不快的,怪着姑父怎么让这一个生病的孩子来了。自罗成到了东岭关,别说什么做铜旗阵阵胆,即是一句兵法战况,杨义臣都从未曾跟罗成提过。
“这几日,确是憋闷得紧了!”就连素日沉稳的张公瑾也不禁喜动颜色。
便有尉迟南、尉迟北兄弟两人赶着去请杨义臣,只说令郎今日精神大好,相请杨元帅叙话。这一边罗成披挂齐全,连同张公瑾、史大奈,甚至我都是甲胄鲜亮,各人各提武器上马,一路行至铜旗阵帅台,专等杨义臣到来。
不大一会儿,杨义臣便和尉迟南、尉迟北一起到了,还未及近前,只远远瞧着了我们,已要紧先喊了起来:“贤侄,怎么到阵中来了,你身子骨弱,好生调养要紧啊!”
我禁不住抿着嘴笑,朝一旁的小罗成瞥了一眼,只见他手里一杆五钩神飞枪,座下一匹闪电白龙驹,银盔白袍,金丝绣的团蛟,阳光下熠熠生辉,银盔上雕的双龙张牙舞爪,要抢一颗金珠,正中高挑着一簇红缨,哆嗦间一派睥睨傲气。再看他脸上,那里照旧往日运着闭气功装病时的容貌,粉面朱唇,目如点漆,真是丰神飘逸,顾盼生辉!
“杨伯伯!”见到杨义臣,小罗成已催马迎了上去,就在马上一躬身,抱拳称了一声,这三个字,中气十足,尾音里都是勃勃的生气。
杨义臣怔住了,直愣愣地瞪着罗成的容貌,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呆若木**,“贤……贤侄……你……你……”杨义臣只把这一个“你”字结巴地念了好几回,好不容易才接道,“你的病……”
小罗成朗声一笑,到这时还不忘暗里损上杨义臣一句:“多亏了杨伯伯照顾周到,小侄在这里养着,以为比在家时还精神多了!”
罗成这话里几多是有些讽意的,然而杨义臣现在早已是喜上眉梢,那里还会在乎那些。
“贤侄,你现在这铜旗阵中,可是要叙什么话呢?”杨义臣看着罗成,那一句话里虽仍有些怀疑,可眼光中已满是期待了。
“杨伯伯,今日罗成便要演阵!”小罗成昂起头,说出话来虽未见高声,但明确已是震着所有人的心了,“就请元帅将阵内机关尽数开启!”
杨义臣也是神色一紧,已是急遽劝道:“贤侄,那样太过冒险了,我看就不必了,贤侄只消这样走上一程便好。”
罗成还未说话,不想一旁竟有一小我私家盛情来帮腔了。东方伯不知什么时候得了消息,也赶了来,这个时候,便扯起一个体扭的假笑,向杨义臣道:“元帅,罗令郎既是说下这话来,那定是有十成的掌握了,元帅倒是不要阻了罗令郎的兴才好。”
东方伯这么说了,罗成的意思又是坚决,杨义臣只得下令,将铜旗阵的机关全部打开。眼看小罗成催马便要踏入铜旗阵,杨义臣禁不住再三付托:“贤侄可要小心!”
我心里清楚,杨义臣这般忧心,有一半是为着姑父,若是罗成在这里有什么闪失,他欠好向姑父交接。再有一半,也当是因着惜才,今日的小罗成差异往常,如此人品,很难不教人一见倾心。
“省得!”罗成应了一声,闪电白龙驹已是算翻飞,窜入了铜旗阵。
我们在阵外,先还见着闪电白龙驹迈着小碎步,一步一步地绕着机关而行。铜旗阵机关重重,能走得这般平稳已是不易,偏小罗成还要行险,居心往那机关触点迈上一步又缩回半步,堪堪避开,叫人看着只是悬了一颗心,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我偷眼瞧杨义臣,老元帅的脸已是青了又白,白了又青,额头鬓角,豆大的汗一颗一颗地往下滚。到得厥后,闪电白龙驹竟是越行越快,索性跑了起来,就见它时而腾左时而窜右,偏向急转,速度都未曾慢下来。这一下,别说杨义臣了,就连我和张公瑾他们,都已禁不住紧了脸色,手心里捏着一把冷汗。
也不外盏茶功夫,小罗成竟已是一圈走了下来,回到帅台,气不喘,面不红,笑吟吟地一抱拳:“罗成献丑了!”
杨义臣是呆了片晌才回过神来答的,一连几个“好”字,一个比一个实重。一旁东方伯早已阴着脸,一声儿都不吭。
“这算什么!”小罗成还不甘休,一挥手,满不在乎隧道,“我再给杨伯伯走一个反八卦!”
这一句话说出来,在场的人是没有一个不心惊的。铜旗阵是按着八卦八方布下的,罗成刚刚走的是正八卦,也就是从生门入,从休门出,这是大多数熟悉阵法的人都市选择的蹊径,也险些只有这条路才有希望在世走出来。而这番,小罗成说的反八卦,乃是从休门入,从死门出,一般而言,入了阵的人,近了死门,那就是死路一条了,少少有人还能从死门在世走出来。
杨义臣又惊又急,看上去,他已是肯定,小罗成是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在说假话了,忙忙地拦,连哄带劝:“贤侄,反八卦就不必了,贤侄对阵法之精熟,已是无人不心服了。”
谁意料,小罗成基础就不理他,只说了声:“我去了!”催马就入了休门。
这一回,一干人等只以为追风逐电,险些都没看清罗成的行动,就见那一人一骑已绕阵一周,从死门窜了出来。闪电白龙驹要弄精神,滴溜溜地一个转圈,唰地停在就地,一声长嘶,震慑人心。
整个铜旗阵都静了下来,好片晌没有一点儿声音。突然,不知是什么人带头兴起掌来,掌声很快传了开去,倒似是整个铜旗阵都在拍手,就连杨义臣,也望着罗成,郑重地拍了三下手:
“贤侄,这阵胆非你莫属!”
杨义臣一句话出口,我已暗自长舒了口吻。一番功夫没有白费,杨义臣将铜旗阵阵胆交给了罗成,便即是将这东岭关拱手送给了瓦岗。
当天晚上,小罗完婚自把我送出了东岭关,临行嘱咐我道:“丑时一刻,铜旗阵的机关会提早关闭,万不行误了时辰。”
我看着他,想到今日刚过了午,张公瑾、尉迟南、尉迟北、史大奈等人就都奉了密令,被派出去各自行事去了,想来罗成已是都企图周全了。我没问他丑时一刻之前会发生什么,只是道:“表哥,你自己也要小心。”
小罗成怔了怔,又很快地往关外迈了一步,仰头看天,道:“天色不早了,瑶儿就早些启程吧。”
我颔首应了一声,不知为什么,我以为他刚恰似乎是有意躲我的眼光似的……
我回到了瓦岗营中,二哥见着我很是惊喜,我也想念二哥,当着好些军士将校的面,不作揖,只屈膝向他福了福,也不喊“元帅”,一声“二哥”还要不宁愿宁愿地将余音盘上三盘绕上五绕。各人都笑了起来,我也不在乎,立起身子,只觉着二哥很是瞧了我一回,末了终是笑道:“到底照旧个丫头。”话里竟似是有几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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