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2）
她父亲的父亲，准确的是她应该叫谁人老人为爷爷，但那时十六岁的唐子倾第一次看到谁人瞳孔污浊且透着严厉的干瘦老人怎么也开不了口，现在追念起来，谁人老人家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生疏人。
品尝了高一一学期忙碌的学习生活，唐子倾还没有彻底的调试回自己的心态，却随着寒假的开始，被投入了另一个更为生疏的情况。时隔十六年，她第一次回到自己出生的小乡村，充满着怨恨。
被扬弃了十六年却又回来认祖归宗，这件事在不大的山村里传的人尽皆知。当唐子倾被父亲领着带进村子的时候，但凡有些知道她那些事的左邻右舍都睁大了好奇的眼围着她又看又说：“咦？这个就是当年谁人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空话，十多年了，能不长成个大女人吗？这丫头长的还真悦目，和她爸妈不太像哦。”
“到底不是自己养大的，没谁人面相缘啊……”
各人左一句右一句，丝绝不避忌被唐子倾听到，唧唧喳喳麻雀似得阴魂不散。
已值隆冬，南方山里的空气又阴又冷，能冻到骨子里，恰巧放假前下了两场冬雨，走在村中年久失修的泥泞蹊径，泛起的黄泥星星点点的落在唐子倾的鞋尖和裤腿上。唐子倾拉着行李箱，看着自己鞋上的一片散乱，听着周围聒噪的议论声，眉头紧锁。她把头压得低低的跟在父亲身后不发一语，脑海中却总是冒出要抡起行李箱砸散人群的念头，但只能压抑在心里头，对自己暗喊：忍住！忍住！
唐子倾被父亲领进了一幢两层小屋眼前，屋子很小，目测宽度不外二三十多米，原本影是白色的外墙已经脱完工了斑秃，裸^露出内里的石灰和砖头，墙角下充满了一些深深浅浅的青苔，整幢屋子看上去岌岌可危。走进屋内，昏暗的房间一眼就能看透，低矮的土灶前一个女人正在炒菜，见有人进来，也不说话，依旧低着头忙自己的，整个空间充满了油烟和生疏的味道。
唐子倾知道那是她素未碰面的亲生母亲刘梅，想唤她一声，却如鲠在喉没有发作声音。
“她回来了。”周均利向刘梅喊了一声，她也没什么反映，就是嗯了一声，继续着手中的活。周均利又转而向唐子倾说：“丽丽，你房间在二楼，一会儿让周辉领你上去。”
丽丽本怙恃给她取得名字，但因为当年的遗弃，唐子倾基础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存在，咋一叫这么她，一时还适应不来。而眼前的父亲像是在宣布主权一般的叫她丽丽，似乎是在告诉她，回了周家，你就是丽丽，再也不是唐子倾。
“哦。”唐子倾顿了一下，低声应道，却没有将手中的行李箱放下，只说：“不用等周辉回来，我自己把工具拎上去就行了。”
周均利没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两指夹着烟向另一个房间指了指，示意她楼梯在那里。
唐子倾拉着箱子，顺着窄小的楼梯好不容易才上了二楼，却怎么也早不到电灯的开关在那里，只好借着从木窗外透进的阳光将工具放在了床边，还来不及收拾，就听到楼下在喊：“工具放好就下来，趁饭还没做好，先去你爷爷那里一趟，才是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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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子倾随着周均利走了几十分钟的路，进了在村尾一间木质的老屋子，房里点着一站朦胧的灯，因为电压不稳而忽明忽暗。唐子倾看到灯下的一张藤椅上，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戴着一顶玄色线绒帽的瘦小老人，他身上盖着一床薄被，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
“爸，我把丽丽给你领回来了。”周均利吸了一口烟说道。
老人徐徐睁开眼睛，因为太瘦，老人的眼睛凹了进去，与突出的颧骨相较，看上去活脱脱像个干尸。唐子倾对上老人污浊的双眼，支吾了半天，照旧没有叫作声。
“这个——是送走的哪一个？”老人粗哑的嗓子响起，唐子倾心里不禁一战。
“就是辉儿前面的谁人丫头。”
“哦……”老人又闭上眼睛：“我老了，以前的事也记不住了，你送走的哪个是哪个我也搞不清楚，回来就回来了，不用和我说，你们的事我早就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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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唐子倾！你没事吧？”电话那头，齐韬听唐子倾半天没有了声响，急急喊了起来。
“没事，就是适才太紧张了，现在胃有些不舒服，而且还很饿。”唐子倾从回忆里抽离出来，用手抹掉了脸上的泪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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