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1/2)
太和殿里,天子把滚进宫来的监察院和大理寺主掌的官职就地就撤了,户部银库的主事直接在太和殿外斩了头,而户部的老尚书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把这册上的人全抓起来,满府皆捉,一个不留。”天子看过守银库的人的签册,把册子狠狠摔到了老尚书的脸上,冷冷地朝旁边的太监说道。
“是,仆众遵旨。”刚升为大内二总管不久的陈轩躬身退下。
之前的大太监,也就是服伺皇上的大总管已经调到了太后身边去了。
“陛下,臣罪该万死!”户部的老尚书流着老泪大叫,他已是快退下之人,原来想着让门生争一争这尚书之位,而不是拱手让给国公府,但这一失事,局势已去,那些想把自己摘出去的人却把他折了进来,他恨啊!
“你确实该罪该万死,让你当了这么久的户部尚书,你让朕的国库一年比一年还虚空,现在居然让查回来的贿银在银库无影无踪消失,”天子讥笑一笑,“你不死,朕心里堵的这口吻谁来平!”
“砰”地一声,天子拍桌咆哮,吼得太和殿里所有人的心口都猛跳了一跳。
“三天,朕给你三天的时间,你若是不给朕查清楚了这银子去了哪,朕让你人头落地……”天子脸色狰狞看着户部尚书,“还不快滚!”
户部尚书池让呜咽着磕了头,连话都不敢再说一声,连滚带爬出了宫去。
这头天子对着下方的太子冷冷道,“让你带着监察院跟大理寺查左相之死,你当不妥?”
太子立马跪下,举手揖礼,“儿臣领旨。”
儿臣……
这时候就儿臣了。
天子讥嘲一笑。
但太子再怎么像生他的谁人女人那样堵他的眼,刺他的心,但他要,他就给。
之前,他可是方方面面都像了他谁人母后,连要都不屑要。
“你们随着太子给朕把事情查清楚了,”天子懒得多看太子一眼,朝监察院跟大理寺的主掌漠然隧道,“查不清楚,就莫怪朕不给你们这些老臣子留情面了。”
“老臣遵旨。”
被撤了的监察院跟大理寺的主掌脸上无不冷汗直冒。
此事他们心里不是没有数,可看皇上的架势,那是誓要查一个清楚啊,这事能不能搪塞已往,还真是难说。
两位深谋老算的老主掌这时心里都犯起了怂。
“下去。”天子冷冷隧道。
“是。”
由太子领头,带着监察院和大理寺的两个大臣退了下去,这时候,大和殿只有右相罗则同和国公府的长令郎齐君昀了。
“罗相,你有什么要说的?”天子朝右相先开了口。
“启禀皇上……”罗则同弯腰揖礼,眼观鼻,鼻观嘴淡淡道,“韩相在天牢里被人暗害至死,此事非同小可,这天牢怕也是不清洁得很了。”
右相这说的纯粹就是空话了,若是清洁,人能死?
他刚付托太子去查的话是白说的?
天子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嘴角,看向他这右相。
他这右相岂能不明确他把他跟齐君昀留下的意思,可他就是不说国公府的长令郎能继续左相之职……
这些个臣子,也真是一年比一年不想顺他的心了。
以前可是他想干什么,他们一个比一个还要能说会说道,争先恐后的。
“君昀……”右相就是不提,他这妻侄看来照旧跟右相水火不容,让他当左相,左相的那些人马想来也恨他入骨,右相又向来屈于左相之下,这当了一辈子右相,就是如今也当不了左相的罗则同能给他好果子吃?为了保他的那条命,他也是会随着他这妻侄斗个不死不休的,天子这一心思,也不恼罗则同的那点不识趣了,他冷冷翘起嘴角,看着国公府那静站在一边一直垂眼不语的长令郎道,“朕让你承韩相之位,当这个左相,你是当照旧不妥?”
果真如此,站在殿堂中间的罗则同这时候撩了撩眼皮。
天子是要动手了是罢?用他打压下去的人,再来反手打压他们这些之前对国公府下猛药的大臣。
还真是使得好一手平衡之术。
罗则同这时候心如火烧,心中也知这事已是不能善了,他当了十年的右相,相比韩相,悟王,俞家这一伙来说,他所得不多,但他的门生可是没一个清洁的,有的比他还能吃,这若是连坐起来,他也逃脱不了关连。
到底照旧失事了。
罗则同死死地闭着嘴,没让自己喊出阻挡齐君昀为左相的话来。
他清楚知道,没有齐家的这个长令郎,也会有此外人……
这些年来,他们确实干过了头,近十年的休养生息,已经把底下的人养得胃口奇大,谁都收不住手了。
天子就是不为银钱收拾他们这些人,也早晚有一天会为他失去控制的皇权脱手。
他得把他摘清洁了。
罗则同垂着眼,逼着自己一句话都没说。
当年处置惩罚国公府的两个爷,其中也是有他的手笔的。
但这时候已经不是国公府跟他有没有仇的事了,而是皇上企图开始清算他了,尤其他现在还不知道的是皇上会清算他到哪步,而眼前的这个国公府的长令郎,会逼他到哪步。
罗则同思忖之间,齐君昀已经开了口,朝天子躬身揖礼,但眼皮一动都没动,“皇上圣令,小臣不敢不从。”
“呵……”天子冷笑,已疲于再跟他这个心眼比满朝文武加起来都少不了几个的妻侄说话,他转头就对罗则同道,“右相有何看法?”
“老臣与长令郎所言一致,皇上圣令,为臣者当遵旨。”罗则同也是眉眼不动淡淡道。
“那好,你来给朕起这圣旨。”左相没了,内书省就他一个头,现在由他来起旨,也省得再送到内书省拖着了。
“这……”罗则同照旧犹豫了。
“怎么?罗相照旧以为不行?”天子淡淡道。
罗则同心里悄悄叫苦,却无可怎样,只能按天子的话,当下在太和殿时接过太监拿过来的笔,就地起草了诏书。
天子阅过,提朱笔盖龙印,于定始十五年年尾,齐国公府长令郎齐君昀为大忻左相,为内书省统领首相。
天子当堂把圣旨给了罗则同,指着他,“明日由你当殿宣召。”
罗则同跪地,“臣,遵旨。”
“下去。”
“是,臣遵旨。”罗则同怀揣着烫手山竽,以最快的速度脱离了皇宫。
“你现在满足了?”
“谢皇上。”
“你要是找不出银子,不把允许朕的银子全给找出来,”天子冷冷地盯着齐君昀,“你就是身上再多的心眼,我也让你国公府一个活口都活不下来!”
“谢皇上。”
“滚!”
齐君昀嘴角延开淡笑,眼皮都未动一下,手一拱,“臣告退。
说罢,起身转身,不紧不慢踏出了这太和殿。
殿外,一直候在那的太监全斗见他出来,忙朝他躬身,“长令郎。“
齐君昀朝他一颔首,眼睛从他身上瞥过,下了太和殿的台阶。
全斗一见他下去,朝着后头木纳的小太监就咬着牙恨恨隧道,“还不去禀太后!“
都是他娘的死工具啊,人都走了还不快去禀?
但等太后的人去拦人时,他们四处都找不到齐长令郎了,而这头,太后带着大队的人马,从凤宫向太和殿而来。
“太后驾到……”
喊声一起,在龙案要振笔急挥的天子手上未停一笔,等太后进了太和殿,天子刚刚停了手抬起头来,漠然地看着下面那抬着高高的脑壳,垂着眼皮看着他的太后。
“皇上。”
“母后……”
“皇上,今日好大的威风……”
“此话何讲?”天子下了殿堂来,负手而立站于太后的眼前。
“何讲?”俞太后怒笑了起来,气都喘不外来了,“天子,你想气死哀家你就明说!”
“母后之意是朕想气死你,所以朕这好大的威风是这么来的?”
“你!”俞太后扬起手掌就想动他,但一想他是天子了,不再是谁人小时候任她打骂的皇子,她闭了闭眼,强忍着怒火生生把那口吻咽了下去,“你就这样任外人欺辱你的皇后?你要置皇家的体面于何地!”
“母后说朕要置皇家的体面于何地?”天子笑了起来,当下眼一厉,甩袖高声怒道,“朕还想知道皇后想置皇家的体面于何地,想置朕的脸面于何地,她抓着太帝,先帝赐的脸面就往地上砸,整个天下都要知道朕不尊不孝了……”
天子大吼,整个殿里全是他的厉吼声,吼得俞太后一阵阵的头晕眼花,这时,天子却没企图放过来,一步步迫近她,咬着牙字字如刀向俞太后射去,“母后,您是不是要儿子踩着太帝先帝的脸面尊你孝你,那才叫孝顺?母后,你要朕把天下所有的钱财堆到你们俞家去,这才叫孝顺?您要朕把这全天下所有您看不惯的人都杀光了,杀绝了,那才叫孝顺?”
俞太后被他的话刺恰当下泪如雨下,她心里疼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她闭着眼睛朝着这个她跟她的外家一手扶上来的天子高声嘶吼,“你这个没人性的畜牲,你少拿太帝先帝来压我,你少拿那些话来压哀家,你说的这些都是捏词,统统都只是你的捏词,你以为哀家不知道,你是在恨我,你只是在恨我,恨我杀了你的谁人小皇后!你一直都在恨,你恨你为你支付一切扶你起来的母后杀了你那婊*子一样的皇后,现在你翅膀硬了,就想抨击我了!你想抨击我!抨击我这个生你的母亲!”
俞太后说完,一个踉跄就重重地倒在地上……
“呵呵,”她哭着笑了起来,“早知道,早知道你是个这么没良心的,我就该带着你投了湖,而不是受尽万般的委屈,忍辱负重把你立起来!我早知道不应该对你那般好,要是早知道我会遭自己儿子报应,我当初还不如死了算了……”
俞太后咬着牙放声痛哭了起来。
可这一次,天子没有跪地求饶跟她道不是,早习惯她这般哭闹了的天子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一口一个为了他忍辱负重的母后,心想她满口的胡言,还真是有一点是说得对的。
他确实恨她。
恨她从不给他的小皇后一点好脸色看,恨她在他还不知道他欢喜于她的时候,就被她教得把她当成了仇敌,把她当起了看不起他这个小皇子的齐家人,而只要他得了她一个笑脸,他这母后就见不得他们过一天的好日子,就使计挑拔离间,弄到最后,她只要看着他就以为他恶心,宁愿死,也不愿意与他多呆一天。
“太后,闹罢……”天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地的俞太后,冷冰冰道,“你就看看,这次你能不能闹到你称心如意的田地,朕大不了在史上留个逼死生母的名声,不外,朕也会让你不尊祖先的台甫传遍世世代代。”
说罢,朝宫殿那些来不及退下,趴伏在地装死人的宫女内侍道,“把太后扶回去。”
“天子,天子,你这个不孝子,你这是要逼死哀家!”俞太后哭喊着,她扯出头上的发簪就鼎力大举往心口扎去。
“太后……”
“太后!”
天子走向冷冰冰的天子宝座的步子一步都没停,他漠然地看着前方的位置,似是没有听到太后绝望痛苦的哀叫。
他的心,早被这个位置,早被这个皇宫,早被他的母后磨没了。
她还会哀叫。
可他就是痛,也没有人知道了。
他现在不外只是想等墓修好,他就跟他的小皇后埋到一起,永世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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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齐君昀回了国公府,给老太君报平安时,哭睡了的老太君又拉着他的手哭了一道,这才睡了已往。
国公夫人跟儿子一出去,又往他脸上看了看,见确实没事刚刚张口道,“你慧齐妹妹已是睡下了,之前我已经去看过了,手已经消了不少肿,再养几天就能消肿了,就是有两个伤口有点深,恐会留点疤。”
齐君昀淡淡地“嗯”了一声,出了门就往她那里走去。
国公夫人犹豫了一下,“明天再去看罢?”
夜已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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