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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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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柳照眉自然不认得栗少扬,但栗少扬却也一眼只盯住了继鸾,三两步冲上前,两人站在一处,继鸾抬手就在他肩头轻轻擂了一拳:“怎么是你?你怎么会来这儿?”

栗少扬喜不自禁:“我也不晓得竟在这儿遇到你……继鸾你可还好?”乍然相遇,两人各自喜欢的不知说什么好,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问我,我问你,傻乐起来。

照旧柳照眉伶俐,便道:“继鸾,屋里头说罢?”

继鸾这才反映过来,拉住栗少扬的手:“是了,傻了吧唧,干在外头站着!”栗少扬哈哈便笑。

两人入了屋内,柳照眉付托人烧了热水,亲自泡了茶,看时候不早,又付托厨下准备晚饭。

继鸾一时兴奋,也没留心些琐事,只是问栗少扬如何来到之类。

栗少扬便一五一十将缘由说了。原来自继鸾脱离平县之后,果真原家堡的人前来找她的贫困,怎奈继鸾早一步脱离了,那些人不愿撒手,就找到栗少扬。

幸亏栗少扬曾经在原老爷子眼前有点儿情分,因此自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谁知栗少扬的娘亲受了此番惊吓,便病倒了,照旧原老爷子派了名医相助,才救回来。

原老爷子乘隙便请栗少扬到原家堡资助,老爷子知英雄识英雄,知道以栗少扬的才干,当个区区巡警实在是屈才,原家堡又正是用人之际。

栗少扬欠了老爷子情分,便也允许前去了原家堡,只归在二少手底下,很快便成了二少的心腹之人。

栗少扬也隐约听闻锦城有个“陈继鸾”,一直想来探望详细却不得时间,此番原大少前来锦城,二少便叫栗少扬悄悄随着,看看大少究竟想干什么,栗少扬自然巴不得,于是便有了这一行。

继鸾听到这里,便笑道:“知道了,今日原大少来此,你便自然随着来看看,谁知道就见到我啦。”

栗少扬也随着笑:“我也不知道他来干什么,阴差阳错地就遇到你,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

“苦心什么你!”继鸾笑,“瞧你比之前倒是更精神了些,果真在原家堡比当个巡警要好得多呢。”

栗少扬咳嗽了声:“你呢?我看倒是比之前瘦了……”

继鸾听他说到自己,想到现在的处境,不由默然沉静,栗少扬道:“实在,我也听说了好些有关你的话……譬如之前大少说的……”

继鸾眉头一动:“是吗。”

栗少扬笑道:“瞧你那样,我跟你说,除非是陈继鸾亲口同我说,否则,别人爱传的什么五花八门,我只当他们放屁。”

继鸾这才噗地一笑。

两人正说着,外头柳照眉进门:“晚饭准备好了,这一顿就在这儿吃吧?”

栗少扬不言语,继鸾忙道:“怎么好贫困柳老板……”

柳照眉道:“别说这些,你们愿意在这儿吃,我是求之不得的。”

栗少扬旁观两人举止,心中暗自琢磨,继鸾看看天色,叹道:“不知不觉天黑了……”一时有些忧愁楚府里的情形。

柳照眉巴不得她留在这里,便劝道:“草草地吃一顿,不用几多时间。”说话间,酒席便都送上来,栗少扬看桌面上**鸭鱼肉皆都齐全,尚有两瓶好酒,心道:“这人好细心,看他跟继鸾的情形,岂非继鸾真的对他……”

栗少扬心中存疑,现在却不能问。

继鸾见时间已经延长了,又跟栗少扬重逢格外兴奋,且柳照眉也准备了吃食,便放心下来先吃了这顿饭再说。

且不说继鸾在柳家遭遇,只说在楚府,自继鸾出门之后,祁凤千般无聊,回自己院落伍,觉察小黑不见了,便出来寻,找来找去,却撞见李管家,气急松弛地,见了他也没有好脸色,嘀咕了一句:“真是……”跺跺脚,气气地脱离了。

祁凤一头雾水不知如何,便仍旧只找小黑,谁知刚走到前头院门处,一转头却见到在里头楚三爷正呆呆地蹲在一棵树下,满身都湿了,自己却一动不动。

祁凤吓了一跳,这会儿小黑恰巧跑了来,摇头摆尾地冲他,祁凤生怕小黑跑到楚归身旁,便将小家伙抱住。

祁凤抱着小黑,便唤楚归:“三爷?三爷?”连唤了几声,那里楚归才转头看来,眼神有些迷迷蒙蒙地,看了会儿祁凤,才道:“你何不把那小畜生铺开,让它咬死三爷而已。”

祁凤见他搭腔,才放了心,又笑:“三爷,小黑才多大,咬不死人的。”

楚归冷哼一声,重新把头埋下,祁凤见他跟通常那趾高气扬截然不同,便试探着走过来,问道:“三爷,你怎么啦?”

楚归说道:“跟你有何相干?及早滚开。”

祁凤倒退一步:“咦你这人,我盛情当了驴肝肺,我只体贴你才问你一声的。”

楚归哼道:“不用假惺惺地,你们姐弟都是这样。”

祁凤是个智慧的,见楚归这幅容貌很是反常,又想到继鸾脱离时候那份张皇,便道:“三爷,你……是因为我姐?”

楚归听到这个,满身都扎的慌:“因为她?笑话……她……”原来要撂两句狠话,但身上湿湿地,心里也难受,便说不出来,反而差点把自己噎着。

祁凤虽然不是很喜欢他,但看他现在这容貌,却真心有几分同情:“三爷,照旧先回屋吧,注意着凉。”

楚归不搭腔,过了会儿,才默默地说道:“她呢?”

祁凤道:“姐出去有点事。”

楚归冷冷道:“去找姓柳的戏子了?”

祁凤咳嗽了声,楚归道:“她是鬼摸脑壳了。”

祁凤听着这醋意十足的话,忍不住问道:“三爷,你……你喜欢我姐啊?”

楚归咬牙:“轮到你这小鬼多话?”

祁凤挑眉,忍不住几分自得:“那可不是?倘若有人想当我的姐夫,可还得先过我这一关。”

楚归侧目,见他鼻孔朝天的样儿,便很不爽,他现在难受之极,怎容得了别人自在,楚归略微一想,便讥笑道:“你?你自身难保,还自得起来了。”

祁凤不知厉害,大模大样问道:“什么自身难保?”

楚归觑着他,冷然道:“你在学校……以及学校外做的那些事儿,能瞒得过你姐,你能瞒得过我吗?”

“什么?”祁凤吓得不轻,心直抽抽:“你你你都知道?不……不行能吧。”

“怎么不行能?”楚归望着祁凤色变的容貌,忽地心头一动:“我虽然都知道,若不是我让人遮掩着,你以为凭你的本事,现在还能在这儿蹦q?你姐也早就知道了。”

祁凤将信将疑:“真、真的?”心里信了七八分,究竟在锦城是楚归的地头,他还真有谁人能耐。

楚归叱道:“什么真的假的,我倒是听说城中名士的苏家现在还在**局闹个不休呢,瞧他们或许是闹假的。”

祁凤便似被人戳了死穴,眼睛发直:他果真知道!

楚归见祁凤呆了,便森森然地启齿:“小鬼,现在你说,你想谁做你的姐夫?”

祁凤倒吸一口冷气。

楚归眯起眼睛:“是我,照旧谁人戏子?”

祁凤回过神儿来,咽了口唾沫,讪笑:“这、这……三爷,我允许没用啊,还不是得我姐做主?”

楚归露出几分狞笑:“行,你信不信我让你登上明天的报纸?”

祁凤窒息,但好汉不吃眼前亏,横竖叫一声掉不了一块肉,而且他只是叫一叫而已,又不是这一声后继鸾就真的归这人了。

祁凤便连忙乖乖道:“姐夫。”

楚归听了这一声,灵魂出窍,眯起眼睛道:“再叫一声。”

祁凤低头丧气,摸着小黑,心道:“姐,我对不住你。”又叫道:“姐夫,我服了你啦。”

楚归眼前原来阴霾绵延,现在却拨云见日,便站起身来,在祁凤头顶一摸:“乖,真乖,以后要帮着你姐夫点,这样姐夫才好罩着你。”

祁凤一脸谄媚:“是,姐夫……”

楚归忍不住笑了数声,深深地出了口吻,又发狠道:“哼,早晚晚她是我的人,等过了门……看我以后怎么治她,怎么地要先把今儿受得这些苦都变本加厉讨回来……”

祁凤听着他自言自语,说的虽是狠话,但口吻却很是异样,脸上还带着一种**的笑。

祁凤不由地起了一身的**皮疙瘩,连小黑也低低地叫了声,把头藏进了祁凤怀中。

楚归见天色不早,就想叫人去找继鸾回来,刚踱步出了院子,就见老九急遽而来,附耳说了几句话。

楚归一听,便挑眉:“原家堡的原绍磊?……这可是原家堡的当家,得好好招呼,他现在在哪?”

老九道:“传来消息说,他进了小翠容的院子。”

“小翠容”是锦城里有名的妓~女,以冷艳着称,没想到竟跟原绍磊有一腿,楚归一听便笑:“哟,照旧个风骚人物,得,横竖闲着,三爷也去瞧瞧热闹。”

楚归换了衣裳,便也出来,没想到祁凤听见了一二,便赶着问道:“三爷,是原家堡的人啊?他们怎么来这儿,想干什么?”

楚归道:“管他们干什么,爷尚有帐没跟他们算呢。”

祁凤便跃跃欲试:“上回家里头我打过他们的人,这回莫不是冲我来的吧,让我也掺和一脚。”

楚归横他一眼:“瞧你这皮子痒的厉害,等让你姐揍你一顿就知道厉害了。”

祁凤才又吐舌卖乖地:“得得,我听您的。”

“什么?”

“我听姐夫的!”

“这才像话……”楚归心情好转,便格外大方,“那你随着吧,只是要牢记站在我身边,没我得下令,不得乱动。”

祁凤听说有热闹瞧,自然眉开眼笑,把小黑放回自己房里,又付托个佣人喂着它,便忙跳出来,自得洋洋地随着楚归出了门。

夜色~降临,在柳府里,继鸾醉眼朦胧地,望着栗少扬,抬手在他肩头一按:“说实话,少扬,这么久了,还真的挺想你得。”

栗少扬脸儿红红,把继鸾的手无情拨开,呸道:“滚吧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要真对我有半点儿心,当初就不会走的那么绝,你他娘的……哼,哼!”

继鸾哈哈笑了声:“我知道你是嘴硬心软,咱们两个谁跟谁,你说是吧?”说着,竟试图来捏栗少扬的脸。

栗少扬胡乱拦了两下,到底被她捏个正着,栗少扬哇哇叫疼:“你这酒品可真不怎么地!乱捏什么!放手!”

旁边柳照眉看着两人打闹,他也从未见过这样铺开的继鸾,在此之前也全然想不到!他又是愕然,又是惊喜。

再看继鸾同栗少扬的举止,显见是一种自小到大的默契跟毫无忌惮,一时又有些羡慕。

栗少扬跟继鸾瞎闹之际,见柳照眉在一边儿静默不语,便道:“喂,别给她喝酒了,喝醉了后就她那功夫,咱们可谁也拦不住。”

继鸾听了,转头便看柳照眉,望着灯影下尤物如玉,一时双眸有些朦胧:“柳……老板才不会听你的,他对我可好了……我还要喝,跟柳老板喝……”

栗少扬人只是微醉而已,听了这话,心头难免一动。

柳照眉只喝了一杯意思意思,却是丝毫未醉,闻言也惊动了一下,所谓“酒后吐真言”,且又听继鸾口吻里似带一点亲昵,柳照眉心里那甜蜜四处流溢,却不敢再给继鸾喝,只忍着欢喜,温声道:“喝醉了伤身,继鸾,喝杯茶吧。”

继鸾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却道:“好吧。”把栗少扬看得目瞪口呆:她竟这么轻易就允许了?

柳照眉轻笑,倒了两杯茶,双手送上一杯给栗少扬,栗少扬急遽接过来:“有劳。”

柳照眉道:“应该的。”又亲自端了一杯给继鸾:“来,喝一口。”

继鸾抬手来拿,柳照眉看她摇摇晃晃地,便握住她的手:“继鸾,我来帮你……”竟无比体贴地一手照应着她肩头,一手拢着她的手,扶着她把那杯茶喝了。

栗少扬在旁边,如看了什么天方夜谭的局势儿,继鸾喝了水,扭头看他,望着他傻愣愣地,一时便笑:“柳老板,你瞧他……跟个呆子似的……”又去抓栗少扬。

栗少扬啼笑皆非,正抱着头不愿给她得逞,却听得外头有人一声怒喝:“陈继鸾!”

栗少扬吓了一跳,不知来人是谁,转头一看,却瞧见外头气冲冲地进来了一位爷,那等漂亮容貌就不必说了,让少扬以为惊喜的是,他身边随着一人,居然正是祁凤!——

☆、62

你道楚归本是去捉拿原绍磊的,怎么会来到柳照眉家里?

楚归下了黄包车之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小翠容那院落门口上挂着两个红灯笼,在风里摇摇摆摆。

几个帮众站在门口,老九来报:“三爷,刚把人给揪了出来,在院子里呢。”

楚归道:“怎么能用‘揪’呢,没有礼貌,对原大少,自然要用‘请’。”

老九笑:“是是是。”突然一眼瞧见祁凤,有些惊讶:“这怎么……”

祁凤正在笑:“我是来看热闹的。”

楚归迈步进了院子,正看到有小我私家在抖身上的衣裳,似乎在系扣子,抬起头来一看楚归,马上双眼发亮:“楚三爷,久仰久仰!”

楚归忍不住笑:“原大少,你可真是英雄本色啊。”

进了锦城就歇在红女人这里,衣裳才整好,额前的发丝有些缭乱,原来是往后抿着似的,现在便有几缕垂下来,带着几分荒~淫不羁。

原绍磊目不转睛地看着楚归:“三爷过奖了,没想到三爷会亲自前来,真是荣幸之至。”

楚归道:“见贵客虽然不能怠慢了,大少就在这儿多住两天,让我一尽田主之谊吧。”

原绍磊嘻嘻笑道:“倒也好,锦城里我还真有几个舍不得的人物,就像是小翠容,范了了,对了……尚有谁人红透半边天的柳老板,那可是个难堪的。”

他前面所举的两个都是锦城有名的红女人,突然却又说起柳照眉,话语又如此不堪,楚归虽然不喜柳照眉,却更也不喜原绍磊这口吻、做派,心内便有点嫌恶。

正要挖苦他几句,突然想到祁凤还在,心想别把小孩子带坏了,楚归正想叫老九把祁凤带离,却听原绍磊又道:“啊!对了,尚有个了不起的人物……”

楚归转头看他,原绍磊笑道:“听说三爷身边儿有个了不起的女保镖,身手过人不说,更是生得清丽,怎么这会儿不在呢?”

楚归转念一想,不由动了怒。

祁凤在旁边听着,正在消化前面那句,――小翠容是谁他是知道了,正也皱眉他提起柳照眉,突然间又听到他说继鸾,马上喝道:“姓原的,你嘴里没安把门儿的,小爷给你安上,你再满口喷粪,爷们对你不客套!”

原绍磊纹丝不惊不怒,笑着看祁凤:“三爷,敢情你腻歪了女人,又哪找了这么个绝色的孩子?”

祁凤一听,越发双眼喷火:“你他娘的!”就要冲上去,老九眼疾手快,便一把将他拉住,却不妨祁凤一脚飞出,那里原绍磊退却一步似乎避开,正这小小杂乱里头,外头竟响起一声枪响!

老九一听,此外且掉臂了,赶忙松开祁凤去护楚归。

但原绍磊却已经向着楚归扑了过来,他的行动极快,先前似乎是要避开祁凤那一腿,谁知道居然是明里躲、漆黑上。

楚归站着不动,也不知是没反映过来照旧如何。

原绍磊大喜,眼见老九要救护已经来不及了,淡淡地灯光下那人就在眼前,一张脸冷如霜清如月,看得人心动。

原绍磊张手便要去抓,备不住还要顺势一抱略施轻薄,但就在这将要贴身的一瞬间,蓦然看清楚归谁人眼神,就如刀锋一样。

原绍磊心头竟忽地打了个冷颤,脊梁上爬过一抹寒意。

楚归自始至终都没动过,似乎任由他来捉。――眼看要将人拥住,原绍磊却忽地放手,反向着旁边跃了开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啪”地一声响,震得人脑中嗡地一声。

原绍磊只以为肋下一阵火辣辣地疼,枪子儿也不知是穿过皮肉骨头了照旧擦了已往。

原绍磊惊魂未定,抬手在肋下一按,飞快一瞧:肋下那一副衣裳被射穿了个洞,手心黏黏地,果真伤着了。

幸喜血不算多,可见伤的不重,也是他识趣的快躲闪的快,才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儿回来。

原大少心里牢靠了些,却又多了几分惊惧内敛,心道楚三爷果真不是浪得虚名,令人防不胜防,只差一点儿可就牡丹花下死了。

原绍磊凝眸看向楚归,却见三爷似笑非笑地,若无其事般:“哟,我以为原大少胆子忒大,没想到也是临到头就退缩的怂货啊!”

他的手自在地握在腰间,一柄小小的手枪,枪口上一缕硝烟未退,发散烟气袅袅,十分诗意。

外头呼拉拉地冲进来一堆仁帮的人,墙外却有人叫:“大少!风紧!”

原绍磊望着楚归笑:“我再胆大,比不了三爷的好胆色,在下佩服,佩服……只是三爷,你那女人这会儿正跟她相好的在一块儿厮混,你不去捉奸,却在这儿咬着我不放是个什么意思?”

楚归本是神情淡然地,闻言却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原绍磊笑道:“我记挂着柳老板所以特意去瞧瞧他,没想到竟看到陈女人跟他正……嘿嘿……”他说到这里,便停了停,声调却十分地不堪。

祁凤气得不成,奋力挣脱拉着他的两人:“我日!有种的别跑,非要让你死在我手里!”

原绍磊乘隙退却几步,转过身向着那不高的院墙跃去,手掌在墙头一按,身形如鱼跃龙门,刷地便跳了已往,老九赶忙叫人把祁凤拉了回来。

楚归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老九心中悄悄叫苦:“三爷……”有心开解两句,但这哪能是别人能插嘴的?只怕越抹越黑。

楚归抬头看他一眼,又看看祁凤,终于冷然地付托道:“派人去追姓原的,就算追不回来,也要让他带点工具走!”

老九精神一振,急遽允许。

楚归又看向祁凤:“你别闹!玩心眼你玩不外姓原的,就算给你追上去也讨不了好,跟我走!”

祁凤气道:“那混账工具乱说我姐,我饶不了他!”

楚归哼道:“当我是死的?这个还轮不到你!”转身往外就走。

祁凤也不知他要去哪,徐徐走了一段才认出是去柳照眉家里的路。

祁凤想到刚刚原绍磊胡吣的那几句,虽然绝对不信继鸾是个胡来的人,但……心里照旧稍微有些忐忑不安。

祁凤偷眼看旁边的楚归,却见他冷着一张脸,瞧不出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祁凤看了会儿,心中竟想:“天神菩萨,看样子他真的是喜欢上我姐了……刚刚那姓原的居心说姐的事来让他分心,竟也成了!唉,只不知道以后究竟会怎样,菩萨保佑,别出什么大漏子。”

一路上祁凤提心吊胆地,进了柳家,楚归一声不响的把个迎上来的西崽踹开,那西崽不敢吱声,飞快躲了。

楚归不管掉臂地直接进了里头,定睛一看内里情形,一个惊,一个喜。

继鸾眼见是喝醉了,自从脱离平县,她从来未曾如此放松过,一则是心中忧愁,二则见了少扬心里兴奋,两相水火折磨,不知不觉竟喝多了些。

祁凤同楚归入内的时候,正看到继鸾半靠在柳照眉怀中,却探手去捉拿旁边的栗少扬。

楚归是不认得栗少扬是谁,单是看这幅场景就有些“气冲牛斗”,打翻醋缸。

祁凤虽然认得,在栗少扬惊喜交加之时,祁凤也忍不住惊唤了声:“栗少扬?”

栗少扬不认得楚归,正好继鸾抬手来揪他,栗少扬便呼救:“祁凤,来拉着你姐,这人喝多了,撒酒疯了!受不了,把我的头发都要揪没了!”

祁凤又惊又笑,赶忙上前辅佐,捉住了继鸾的手,百忙中还问:“栗少扬,你怎么在这儿啊?”这人可真能掺和。

继鸾则挣扎着:“放手放手……让我摸摸他,是不是真的?备不住是……嗝,假的吧!”她迷糊地说着,还打了个酒嗝,想把祁凤推开。

祁凤啼笑皆非。

而柳照眉见楚归突然来到,心头难免一凉,可是看继鸾如此惫懒撒娇的容貌,那份不安却又去了泰半,只是忍着笑,却不敢脱离,――若非他在背后扶着她,恐怕她就摇摇晃晃跌到地上去。

楚归在门口,看看这个,看看谁人……眼睛都有些不够使的,可是这帮人各忙各的,竟没一个看他的。

楚归听到自己磨牙的声音,又看柳照眉站在继鸾身后手扶着继鸾肩头,继鸾靠在他身上,还试图去“摸”另一个男子,楚归奔上来,把柳照眉推开,握住继鸾手腕将她一拉。

继鸾喝醉了,身软无力,竟被他拉入怀中,楚归见如此轻易得手,喜出望外,赶忙张开双臂死死抱住。

这会儿栗少扬歪头便看过来,祁凤本正跟少扬说话,见状也回过头来。

栗少扬蹙着眉:“祁凤,他是谁啊?”

看着楚归护食儿似地抱住了继鸾,只以为恼笑皆非。

“这、这是三爷……”祁凤赶忙说。

楚归闻到继鸾身上浓浓地酒气,恨恨道:“柳老板,你好啊……”便把罪都归到柳照眉身上去。

柳照眉苦笑,继鸾在楚归怀中打了个酒嗝,便又开始挣扎:“闷……柳老板?”

楚归身子一颤:“闭嘴!”

栗少扬听到这里,震怒,抬手往桌上一拍,羽觞菜盘纷纷跳了一跳:“我管你什么三爷,你凶什么凶!把继鸾铺开!”

祁凤一惊,刚想说话,楚归已经冷笑道:“你又是什么工具?”

栗少扬盯着他:“我是陈继鸾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你这小白脸竖起耳朵听好了,我叫栗少扬!”

楚归一听,眼神更冷了三分:“你再说一句?”

祁凤出了一头汗,柳照眉也没想到情形会是这样,想打个圆场,但以楚归现在这状态,恐怕只会惹火上身。

正在楚归跟栗少扬对眼儿似的相互瞪着,祁凤跟柳照眉看戏似的在旁边揪心着,却听到楚归怀中继鸾忽地大喝了一声:“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

☆、63

继鸾冷不丁叫了声,其他倒还镇定,只把楚归气了个半死,然而他又明确继鸾醉醺醺地,怕是不会听他的,正觉无计可施,便听到继鸾又哼了哼,迷糊道:“祁凤……少扬来啦,去、劝他喝两杯……”

一边说着,一边还楚归胸前轻轻撞了两下。

栗少扬便忍不住笑得七零八落:“说陈继鸾,他哪是祁凤,真正的祁凤这儿呐!”说着,还抬手祁凤肩上拍了拍,又把他搂已往,做亲热状。

陈祁凤一看,这栗少扬也没清醒到那里去,便拨开他的手:“说归说啊,爷那里跟那么熟了。”

栗少扬哈哈笑:“小屁孩子,敢说跟不熟?差点儿就成姐夫了!”

楚归见继鸾认错了,本正欣慰地暗自窃喜,突然听到这句话,马上又变了脸色:“这混账工具乱说什么……”

栗少扬自得,越发笑地前仰后合:“小白脸,想打继鸾的主意?就瞧这容貌就没门儿!”

楚归震怒:“知道个屁!祁凤跟他说,叫谁姐夫?!”

祁凤感受自己被乱箭射中,赶忙把头转向别处冒充什么也没听到的。

楚归看着这个小滑头,怒喝:“陈祁凤!”

三爷这边儿正要威逼利诱,却听栗少扬眨巴了会儿眼,哼道:“少整那些没用的,继鸾才不会看上这种的,日……”原来他正说着,却被祁凤拉着衣领扯了回去。

祁凤见两越发杠上,生怕他们一言不合真的打起来,便抓住栗少扬:“别吵吵,姐不喜欢家吵吵,清静点。”

祁凤说着,还捂住了栗少扬的嘴,又冲楚归使了个眼色。

栗少扬挣扎着,发出唔唔的声音。

楚归瞧着祁凤“示弱”的眼神,却牢记栗少扬那句话,很是气恨:“那里来的野厮!”恨不得一枪把栗少扬给崩了,他这一趟带的手下可不少,若真个儿冲进来,把解决了倒是不话下,但又知道栗少扬跟继鸾友爱匪浅,他虽然不会激动行事。

楚归气归气,却自有分寸,见祁凤拦住了栗少扬,身边儿只有柳照眉,他心念急转,不得已就得暂时把这什么栗少扬跟柳照眉两个的纠葛放一放……以后怕没有时间整治他们吗?要害的是现怎么把怀中的摆平了。

正好继鸾动了动,似乎要脱离,楚归忙抱住她,行动倒是温柔的:“别动,别动……喝醉啦。”

他的声音温柔,继鸾醉中,分不清是谁,便“哦”了声,舌头有些麻似的,含混道:“就是心里兴奋了点儿……柳……”茫然中还记得或许是柳照眉家,正要问,楚归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别留这里让柳老板未便。”

继鸾只当是祁凤跟自己说话:“也……也是!”

楚归平易近人地说了这几句,与其是“说话”,不如是“使用”,那里上栗少扬看得眼珠儿都快跳出来,抬手指着楚归,待要说话,却被祁凤按着嘴,恨得栗少扬祁凤手上咬了一口,只是气力不够。

把祁凤恶心的:“舔的手干什么?”

轮到楚归自得洋洋了,又道:“祁凤,好好地看着这个又土又野的货色,别让他捣乱,惹毛了三爷,管他是什么栗树杨树的……砍了当柴烧!”他虽然是说狠话,却怕惊扰到继鸾,声音刻意放得低低地。

栗少扬趁着祁凤**,抄起一个茶杯先扔过来:“敢嘴硬!”

楚归武功虽然不怎么精彩,到底也是练过三两招的,抬手把那茶杯清洁利落地接了个正着,只是栗少扬气力大,茶杯撞得楚归的手心发疼,楚归心中叫疼:“这忘八气力还不小!”外貌却若无其事,冷笑着把茶杯丢回桌上。

栗少扬踉跄着正要扑上,祁凤把他拦住,祁凤的武功却栗少扬之上,栗少扬竟甩脱不了。

现在栗少扬虽然生气,但却也几多有点儿酒意上涌,有些分不清主次,只顾跟楚归制气了。只有柳照眉心中明确楚归打的什么主意,但虽然知道,又能如何?

眼见栗少扬跟祁凤两个纠缠,没有来剖析这边,柳照眉看着楚归忽嗔忽喜的那样儿,心里一沉,顾不上左思右想了:“三爷……既然来了,不如先坐会儿,喝口茶……继鸾也好醒醒酒。”

楚归巴不得继鸾醉着,听了这话便知道对方的用心,当下便瞪柳照眉,字儿一个一个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柳老板,就不劳费心了,的,会照料。”

继鸾听到“柳老板”三字,便要转头看,楚归吓了一跳,唯恐添枝加叶,赶忙把她的头往怀中一搂:“乖啊,带回家了。”

继鸾只以为被他拥着十分舒服,声调儿也喜欢,现在她身子极重的很,便顺势靠楚归胸前。

柳照眉心焦之极,望着继鸾温顺靠楚归怀中之态,冷不防探手便握住继鸾的手臂,道:“继鸾……醉了!”

他是有意的,声音颇大,继鸾正迷糊里,被震了震,马上便“清醒”过来,猛地睁开双眼,看不清身边是谁,却循声转头,一下就看到了柳照眉:“柳老板?”当下推开楚归。

柳照眉心头一喜,那里楚归却恼了,握住继鸾手腕将扯回来:“陈继鸾!”

柳照眉见继鸾身子被他拉扯的歪了歪,又怕她摔倒又不愿放手,便握住继鸾手臂,两下一扯,继鸾站中间,马上有些僵持。

楚归没把拉扯回来,万想不到柳照眉竟敢跟他抢,马上怒道:“放手!”

柳照眉见情形已经如此,又知道楚归怕早就当自己是眼中钉了,索性豁出去:“三爷,她已经醉了,不能趁之危。”

楚归见他竟点破自己心意,面颊红了半边,却更是恼怒:“算什么工具,也敢跟这么说话?”

柳照眉已然豁出一切,更是半步不让:“自然不能跟三爷相比,只不外幸好继鸾瞧得起。”

楚归哈地一笑:“何止是她瞧得起,那位原大少不也是很瞧得起?”

柳照眉身子一颤,楚归乘隙将继鸾抱回去:“最好照旧别沾着她,否则的话,岂非是想让她替盖住原绍磊?”说罢冷笑了声。

柳照眉心头惆怅之极,栗少扬跟祁凤旁边看了个热闹,栗少扬同柳照眉相处小半夜,虽不怎么待见他,但俗话说比气死,突然间泛起一个楚归,这一做比,柳照眉马上便显得万分可起来,栗少扬见他言语里很有些欺压的意思,当下道:“呸,这小白脸还纷歧样要靠继鸾护着?”

楚归忍无可忍:“来!”

门外的一干帮众马上一拥而入,楚归一指栗少扬,道:“把这个粗厮给拿下!除了别要他的命!”

祁凤高声叫苦:“喂,不要动手啊!”

栗少扬一拍胸口:“放马过来!”脚下一滑,便坐回椅子上,脑中不由地昏了昏,有些使不上劲儿。

继鸾本正也昏沉,听到这里,忽地双臂一振,竟把楚归震了开去:“谁敢动手?”

楚归怔住,继鸾双目如电:“什么原大少,敢动他一根手指,先问问!”

那里柳照眉听着这横三竖四的话,差点落下泪来。

原来楚归刚刚跟柳照眉说那些话,继鸾听了个三三两两,这会儿又听到要动手,――她是天生认真护卫的,当下便逼着自己清醒几分,却庞杂地以为是原绍磊要来找柳照眉的贫困。

正室内乱糟糟的当儿,外头却又跑进一来,也照旧楚归的手下,见现场情形如此庞大,惊了一惊,继而从容对楚归禀报道:“三爷……家里来送信,说是大爷正派四处找您呢。”

楚归正也烦恼不堪:“找做什么?”

那道:“听闻是大爷今晚上请三爷已往……效果没等到。”

楚归一听这个,头皮一紧,这才想起来曾经允许过楚去非今晚上已往用饭的……只是他这一天过得跌宕升沉的,那里还记得这档子事。

楚归一时头大,赶忙说道:“派个去送信,就说今儿去不成了,改天……就明天吧。”

那才允许一声,转身出外。

被来一搅,继鸾才留心到楚归,那前脚走,继鸾便转头看向楚归:“三爷?您怎么这儿?”

楚归见她忽地极端清醒,心中多个心眼,便居心道:“不护着三爷,自顾自这儿喝酒?原家堡的来找贫困啦!”

继鸾惊道:“是原大少?”

楚归道:“可不是吗!差点儿亏损,不信问祁凤!”

继鸾转头便看祁凤,祁凤见继鸾忽地清醒,正以为莫名,楚归转头看他:“祁凤说……今晚上遇到原绍磊是不是很惊险?”

祁凤想想,果真是的,想到原绍磊,他也是一肚子气,不由地随着说道:“那姓原的真不是个好工具!”

楚归哼道:“那可不是,狡诈之极,疑心他伏暗处伺机抨击。”

继鸾瞪着眼睛听着,听到这里,突然道:“是了,他对柳老板也不怀盛情。”

楚归一听,顾不上吃干醋,急遽道:“那不打紧,已经派了这儿掩护柳老板,保管姓原的无法动手……可是继鸾,们该回去了吧?”

继鸾放眼看去,果真看屋内全是,便痛快道:“那也行!”

祁凤跟栗少扬大为意外,只有柳照眉站旁边,听到这里,便轻轻一笑:“三爷,您真是想得周到。”

楚归不去剖析他话语之中的讥笑之意,自顾自握住继鸾的手:“既然这样,快些护送回去。”他竟拉着继鸾迈步往外走,祁凤跟栗少扬一起叫作声来,楚归又道:“祁凤,好好照顾这位青梅竹马……这个……让他留下罢,姐明儿再跟他叙旧。”

继鸾脑中一昏,还想转头看,楚归却又温声道:“继鸾,会护着吧?”

继鸾马上精神一振:“三爷放心。”

两出了门口,栗少扬半醉,有些反映不外来,祁凤却道:“咦,这是怎么回事?”

柳照眉心知肚明,却说不出来,但他担忧继鸾亏损,便道:“祁凤,回去……”说到这里,心头一动,话头便又停下。

祁凤却道:“是了,得回去……”

柳照眉一摇头:“没什么……不必回去,今晚上就歇这里吧,也好照料一下栗先生。”

现在栗少扬趴桌上昏昏欲睡,时不时还骂一声“小白脸”。

祁凤看看栗少扬,有些迟疑道:“有点担忧姐。”

柳照眉想到楚归那神情,把心一横:“回去也无济于事,三爷有的是法子……自管放心,看继鸾脱离的时候是清醒的,三爷怎样不了她。”

“可是前一会儿还糊涂着,怎么忽地就清醒了?”祁凤疑惑不解,有心回去看看,但听柳照眉开解,又想到继鸾脱离时候简直是妥当的,便想:“算了,总之没事儿就好。”

柳照眉只是一笑,叫进来把一桌子的饭菜收拾下去,院子里影闪动,楚归简直是留了几个帮众,只不外柳照眉也知道,那不是为了掩护着他,而是为了看着他。

柳照眉望着眼前那沉沉暮色,徐徐地垂了眼皮儿,长睫毛遮住眼色。

柳照眉心想:“三爷,最好是别……否则的话……”

他冷冷地一笑,心中似有一杆称,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又像是赌巨细,可是柳照眉却不是很明确,自己究竟想要哪一头赢。

继鸾随着楚归出了门,夜风吹了一阵又一阵,约莫是吹了三阵风儿已往之后,两正出了宅子要上黄包车,楚归一直留心看着继鸾,见她脚步放慢,双眸徐徐地似开似闭就留了心,果真,刚要上车那当儿,继鸾双腿一软,整个便歪了下来。

楚归不慌不忙,抬臂将抱个满怀,顺势迈步便进了车里。

楚归自小见惯了些应酬场景,帮众聚会,每次都有酩酊烂醉陶醉,但醉态却各有差异。

有喝醉了,喜欢大吵大嚷,夸**地,不得安生,有喝醉了,喜欢闷声不响,倒头便睡,有天性清静地,喝醉了后会酿成话唠,对着花瓶也能絮叨半天,有那通常里激情万丈的,喝醉了却极有可能子女情长,对个月亮也能流下泪来。

总而言之,众生百态,各有差异。

而继鸾这种,楚归也是见过的。

本极糊涂,但那糊涂里头,却因为某种体贴情切的事而突然极清醒过来……就像是继鸾,原来什么也不知道,但涉及到柳照眉,便蓦然关了心。

只是本就喝醉了的,仗着那几分过的理智而有的清醒,却保持不了多恒久,尤其是他们心中以为的那“危机”过了后,便会事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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