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2/2)
“转正以后人为八百,”晓仙说。
晓岚无声放下电话,满身无力,把自己扔在小床上,看着天花板,默默地盘算,每月人为五百,扣去天天往返交通费四元,早饭午饭六元,整整一天的劳动是十元钱。
十元,她苦笑。那样的劳动量,那样的噪音,那样的刺激,天天栉风沐雨地出门,栉风沐雨地回家,以后她就要天天面临,想到这里她都以为了无生趣。如果不是因为责任感,如果不是因为要给一声交待,她在头一个上午就要拔腿逃走了。
她打开袋子,掀开那本通讯录,摸着上面这三个月已经重复翻看多次的电话号码,心里暗叹了一声,却不禁想起那天脱离时,吴姐最后一段话:“晓岚,你不需要现在就给我回复,先回北京逐步思量,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事情。至于陈太,她的这种做事手法,必须会导致她的被淘汰,就算你不做这个事情,可是只要鹿州再泛起第二家这样的会所,她的会所会就体贴。做生意总是有挣有亏,这一行不适合她作,她自然会再找一种适合她做的生意。在鹿州,任何一盘生意开张关门都是很寻常的事。我会一直等你的消息,你也可以趁这段时间,帮我在北京考察一下市场,借鉴一下其他人的运作方式。”
天气闷热,晓岚在她不足五平方米的房间里逐步走着,房间很小,走几步又得转头。家里很小,总共也只有二十多个平方,怙恃的房间在最内里,晓峰在阳台上搭铺,晓岚的房间是原来的餐厅兼客厅隔出来的,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上面同餐厅相隔的板壁开头天窗以通风。/以前晓仙没读大学的时候,两姐妹就配合挤在这间小房间里,渡过了十几年的春秋。
晓岚穿上拖鞋正要出门,想了想,照旧换上了高跟鞋,又换上了一件较量登样的衣服,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梳了梳头,定了一下心,然后才出门,走过一条胡同,走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远程电话。
“吴姐,我是晓岚,”在电话里,晓岚听到自己的声音,竟然是异样的镇静和从容,也许就是出门时的易服梳洗,这样正式的装束,给了她一种完全差异的精神支持:“您可以再等我两个月吗,我想连上海的营运手法也一齐考察一下。”
吴姐在电话里的声音也同样清静从容,像是晓岚从来没有拒绝过她似的,像是她们的聚会才刚刚分手似的:“那更好,横竖我都交给你了,一切营运的步骤由你来决议吧!”
晓岚把电话稍稍移开一点,她的心跳动得厉害,似乎畏惧这条电话线把她这种心跳传到对方那里似的,这边继续说:“嗯,那我们现在就得约装修公司了,您把您屋子的图纸传真给我,我看看怎么设计好。到时候我可能会带两个教练过来,一个教健美一个教瑜珈。”
“好,”吴姐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晓岚,忘记向你要银行卡号了,我让出纳把你这三个月的人为打进来。”
“吴姐,”晓岚呼吸滞了一滞:“我还没上工呢,照旧等我回鹿州再算吧!”
“你现在不是已经在帮我考察市场了吗?”吴姐笑了:“对了,我记起来了,陈太应该那里有你的卡号,谁人工行卡你还用着吧,明天我就让出纳直接打进你的卡里去。”
“吴姐——”晓岚激动地叫了一声,可是传到她耳边的却是长长的一声“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