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1/2)
你没有错。
如果是我,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我恨你,并不是这个原因。
陈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高崎岖低,时断时续,淳厚的声音中仿若带着某种无法言语的魔力。
当年的这件事自己真的没有做错吗?真的不忏悔吗?陈已经离去良久,文宣像往常一样,坐在漆黑的书房里,扪心自问,然后抱着羽觞苦笑。
虽然对所有的人坚持自己没有做错,可是无数个深夜,静坐在黑漆黑,他都市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年他没有那样做的话,现在是不是会有奇迹?
“我恨你,只是因为我一直以为只有我才是他唯一可以倚靠的人,可是他却选择相信你。”
文宣忘不了男子说这话时的心情。带着微笑,却让人感应砭骨的冷从心底伸张到四肢百骸。
“我恨你,只是因为他只肯用笑脸面临我,却把哭泣的容貌留给你。”
……
“我恨你,只是因为我需要憎恨某小我私家来宣泄我的无奈,而你恰巧是个合适的人。”
“文宣,我有太多无法体谅你的理由,可是,你可以原谅自己——你没有做错,那件事你没有做错。”
陈的话在文宣的脑海中一遍遍回放。
他笑了笑,仰头饮尽杯中物,然后转过椅背,注视窗外。这个都市的夜空中看不到星星,只有无数霓虹灯在闪烁。
依稀还记得许多年前,苍白的青年乞求他的容貌。
“宣……求你帮我……”
“宣……我很痛……”
“宣……我畏惧……”
当他告诉青年就算现在没有好的治疗手段,也可以让他活良久良久时。
“宣,你真的以为那是在世吗?满身插满管子,没有意识,肌肉一寸寸死去,你真的认为这样是在世吗?”
谁人样子真的可以算在世吗?用呼吸机、食伺管维持的生命真的可以算在世吗?文宣没有措施回覆,实际上到现在,他照旧不能回覆这个问题。
青年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唇,失去光泽的发都在显示一个事实——他的生命力在迅速流失。
“可是,他爱你。你知道的,他是那么爱你。他希望你活下去。”文宣试图用他们间的羁绊勉励他重新燃起斗志。如果病人开始绝望,再好的治疗都没有用。
“宣,我起劲过了,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你我都知道最后的了局。而且,我真的很畏惧。我畏惧用宛若凌迟的痛来赌一个早已注定的局,我畏惧用无尽的希望等来一定的绝望,我也畏惧在多年的心力交瘁后那人照旧要面临最后的痛。那——太残忍。长痛不如短痛,我可以获得解脱,他也是。”
“你这样做才是对他残忍。”文宣可以想象到时候那人悲痛欲绝的心情,“你这样做,太自私。”
“自私吗?是的,我一直都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我很歉仄,这一次我照旧很自私地选择最轻松的那条路。”
“你知道吗?良久良久以前,当我照旧个小孩子,每个晚上,我都向神祈求,只要我和妈妈在一起,就算没有蛋糕没有玩具也没有关系,只要两小我私家永远在一起就很幸福。可是,神说,不行以。我是个自私的小孩,我是妈妈不幸福的缘由。如果没有我,妈妈会更幸福。所以,那天我移不开脚步,我还记得那天的风好冷好冷。厥后,我遇到他。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候,幸福到一点也没有真实感,每一天都似乎是在云端上走过。我以挚友的身份留在他的身边,可又忍不住向神祈求更多。我像一个小偷一样一点一滴地窃取他的温柔,他的关爱,而且还妄图是永远。可是,神说,不行以,背弃了神的我们是没法获得幸福的。”
“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向神祈求,我希望他能爱上别人,忘了我,然后获得幸福。不知道,这一次,神会不会满足我的愿望?”这些话耗尽了青年的体力,他的声音徐徐低下去。
文宣的眼中有了涩涩的感受。这些年来,这段回忆始终苦涩。
“放心,这一次,神一定说,可以。”依稀还记得,这是当年他的回覆。
想到这,文宣回过神来,嘴角上扬一个角度。
“放心,他一定可以爱上别人的。”就算做不到,他也会帮他的。
爱上一小我私家原来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是,幸福,试图遗忘你的家伙凭什么获得幸福?
陈回到住处的时候,秦晓峰已经睡下了。
卧室中很清静,只有降低的呼吸声依稀可闻。
他走已往,就着晕黄的床头灯,才发现那小我私家睡得很不牢靠,眉头皱着,在眉心间刻出深深的印痕。忍不住伸脱手,试图抹平它,那人却在这时候睁开了眼睛。
“对不起。”沉沉的黑眸注视着他,那内里,既有愧疚,尚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要这样说?”陈只管不动声色地问道。他做了这么多,不是为了听这三个字。
“我该更小心点。”
“哦。”陈搪塞地应着,手指拨开他额上的头发察看伤口。伤口上油腻腻的泛着一层光,显然已经处置惩罚过了,“还疼吗?”
原先以为可以不在意的,可是看到这个伤口,有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没事。”秦晓峰往旁边侧了侧,试图躲开他的手。却没推测下一个瞬间,身体被他抱在了怀里,牢牢地,不留一丝清闲。
没有言语,没有此外行动,只是悄悄地抱着躺在床上。
“你的损失我会赔偿的。”希奇的感受弥漫在空气中,秦晓峰以为满身都差池劲,绞尽脑汁找出了一句话。话已出谈锋发现这是句傻话。赔偿,他用什么赔偿?就算欠债肉偿也是要有前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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