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粪帮、酒会（2/2）
收粪一行里外赚钱，故而较量招人眼红，许多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一生意。为此，上海各路流氓也不知道打了几多次架，流过几多次血。阿桂姐退休后，黄浦滩“米田共”生意又汹涌澎拜，马鸿根资历浅、名誉低，不能服众，为了维持他在粪王国的统治权，就去求了与他几多尚有些友爱的顾竹轩。顾竹轩顾念旧情，明里暗里没少资助，为此马鸿根感恩感德，他常说：顾竹轩就是我马鸿根唯一的年迈，谁要是冒犯了我年迈，就是跟我马鸿根过不去……他这话不仅挂在嘴边，也简直想付诸于实践，只不外顾竹轩却很少与之来往，因此马鸿根始终也没有找到什么时机回报顾竹轩。
马鸿根见顾竹轩差人招呼他，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顾竹轩指着龙邵文，“鸿根，先容一个朋侪给你认识，你叫龙老板吧！”
龙邵文伸手想与马鸿根相握，马鸿根却只抱抱拳，“龙老板，久仰台甫啊！”龙邵文知他避忌身份，也不委曲，只说，“马帮主，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妥讲。”
马鸿根看看顾竹轩，“龙老板请说。”
龙邵文皱眉说：我在天蟾捧红了一名戏子叫做小妙香，本指望她成了天蟾的台柱子，谁承想她却与邓荣廷轧姘头跑了，搞得我与竹轩阿哥颜面大失，我琢磨着，邓荣廷究竟身份不低，对他硬来也不是措施，故此想请马帮主略施小计，加以援手啊！
马鸿根见顾竹轩颔首，只笑着说，“这事好办，男子可以几天不睡女人，女人也可以几天不睡男子，但岂论男子、女人，都不行以几天不拉粪。我差人去跟他闹上几天，他非得乖乖地听话。”
……当夜，小妙香装扮一新，陪着邓荣廷去赴法租界公董局为越界筑路乐成而举行的一次庆祝酒会。初次加入这样以洋人为主的聚会，小妙香难免紧张。临出门时，她换了一身又一身的衣服，却都以为不满足，最后照旧邓荣廷拍板，一身翠绿旗袍，映衬出白皙肤『色』，勾勒身世段的苗条。
酒会中的洋人见了小妙香，无不垂涎三尺，纷纷上前同他拥抱，借着礼仪的便利，与她拥抱个没完没了。法国人天生多情，即便语言不通，也从不延长他们与异邦女子**，时而趣话如珠，只凭心情就能逗得小妙香咯咯直笑。小妙香心满足足了，凭一个戏子的身份，能挤入只有洋人才气加入的上流社会的酒会，这在从前想都不敢想。他如亢奋蝴蝶般地穿梭于衣冠楚楚，高官峨服的绅士间，即兴发挥着她的演出天赋。纵情之余，脑中却莫名地闪现出朱二小姐，她笑了，若论先天的出生，她比不外朱二小姐，但后天的勤勉，再凭着一点点的好运气，压倒朱二小姐，只在转瞬之间，她难免犹豫满志，浮想翩翩，权门生活，近在眼前……
酒没喝几口，小妙香就处在微醉间，『迷』蒙时，她以为洋人不再像开始那样向她身上贴。邓荣廷则站在不远处的地方，心情惊惶地对一名安南巡捕付托着什么。安南巡捕点着头，朝小妙香走来，安南人天生那鸠首鼠面，皮焦齿黄的怪脸，活脱一副鸦片鬼的容貌，让小妙香看着就讨厌。她推着他，“你居然要牵我的手，滚开，离老娘远一点。”
安南巡捕扮个怪脸，黑黄的牙齿『露』出，讥笑般递上一面镜子，“您自己照照看吧！”
小妙香一把抓过镜子照了，惊讶的快止住了呼吸，简直不敢相信镜中是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容颜……邓荣廷送的法国口红居然是劣质货，涂抹在唇上，却被唾『液』与酒精沾得染红了牙根，齿缝，张嘴时，鲜红的压根肉，再加上仿若血迹斑斑的齿缝，活脱一只嗜血的野兽，显得恐怖异常。她晃了晃脖子上略显极重的头颅，知道自己已经大大地失了颜面。
朱二小姐来了，她站在邓荣廷身边，她问，“这个女人怎么了，为什么显得如此兴奋。”
邓荣廷摇摇头，“我不认识她，夫人，我们回吧！”
朱二小姐淘气地笑了，她想，“一支加了鸦片烟膏等特殊质料的口红，竟然能起到如此的效果，简直是不行思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