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断有谁听(1/2)
听说这一个小院子住着一位南少林的得道高僧。他醒目琴棋书画、天文地理,但年岁已高,正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隐居,潜心向佛。
江湖上并没有几多关于这位高僧的听说。可寺内众僧对于这位高僧皆是无比敬仰,从不打扰他的清修,可见他是简直德高望重。曲非烟有心要多探询一些,可是像林平之这样的俗家门生,又是刚入门的,即是要探询消息也不得其门而入。便光是这个小院的存在,照旧曲非烟发现了厨房逐日都要往后山送饭,占了轻手轻脚的自制偷偷随着过来才发现的。对于这种谜一样的人物,曲非烟自然是好奇万分。
于是现在,她驻足停步在这座小小院落前。
耳边传来的,竟是无法形貌的动听琴声。作为曲洋的孙女,她走南闯北时听过的好曲恐怕比天子老儿还要更多。但这一曲淡然悠远、风物霁月的雅乐,其水准之高、气质之超脱,在她影象之中,恐怕只有爷爷与刘公公共奏的《笑傲江湖》可以媲美。只是《笑傲江湖》是慷慨悲歌,而这乐声则是清静恬淡,似是浅笑地置身世外一般。
受爷爷的熏陶,曲非烟也算得上是个小乐痴。听得如此出尘脱俗的乐曲,她情不自禁地往前,轻手轻脚地踏进了院内。
猫的脚步是极轻的,更况且是在软土之上。她刚踏了几步,只听得“铮”的一下金石崩裂之音,乐声便止了,想来是断了一根弦。
曲非烟一只小细前腿悬在半空,想落又不敢落下,只得为难地望着脚下土壤中自己踏出来的一个小小的脚印。
一声宽容的低笑事后,在那把缺了一根弦的琴上,乐声又起。只是这琴声不再是淡泊辽阔的,而是质朴纯稚,跳跃生动,充满了童趣。曲非烟松了一口吻,稳稳当当地站好,抬头谢谢又试探般地“喵”了一声。
琴声仍是友好地响着,她禁不住快活起来,和着琴曲节奏高崎岖低地“咪呜”地叫着。
在音乐之中,她忘记了从前,忘记了未来。自从“死”后,这是她最放松的一刻。
林平之练完这一日的作业,转头自然找不见曲非烟。他清楚她迩来喜欢四处乱跑,便往那清静冷清之处寻去。才找到一半,只见一个雪团欢欢喜喜地迎面扑来,啪的一声呼了他满头满脸。
把非非从自己的脑壳顶上揭下来,林平之笑着道:“去那里了,瞧你爪子上全是泥。”
曲非烟这才回过神来,只见林平之小脸上绽放着几朵梅花印,如果不是泥迹斑斑的话,照旧挺娇俏的。
林平之平素好洁,此时倒也漠不关心,只是拿袖子豪爽地抹了一抹,又冲她笑了笑。
这才对嘛!男孩子就该有男孩子的样子,顽皮一点邋遢一点都不是问题,就算是个泥猴子的样儿,也是释放了天性,一味地雅致秀气才腻歪呢。曲非烟深深以为让他来南少林真真是来对了。不外她没空夸奖他的进步,赶忙先把自己发现的好消息告诉他:“我找到了红叶禅师的亲传门生!谁人老爷爷可厉害了,什么都市。你快跟我一起去见他。”
“红叶禅师不是我曾爷爷的师父么?”林平之顺着她指的偏向走,疑惑地问,“他的门生不是应该……他年岁得有多大呀?”
“眉毛胡子全是白的,应该是很大很大了。”曲非烟笑眯眯地放松身体,舒舒服服地窝在他身上,“他很有学问,琴弹得和我爷爷一样好,还很和气,我冒冒失失闯进去,他也不凶我,还说我是他的知音,弹曲子给我听来着……”
寺院依山而建,他们左弯右绕地走了良久,前头终于露出了一面质朴的白墙。
推开木门之后,林平之微微张开了嘴,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这虽然是一座一点儿也不起眼的小院落,可一草一木都与外头的差异,透着一丝禅意与韵味。院子中间一棵数人合抱那么粗的菩提树下,坐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僧人,他光是随随便便地倚坐在那里,便令人心生敬意。
曲非烟轻车熟路地跃下地,跑到老僧人跟前,拿小爪子指着林平之,“喵”地叫唤了一声。
“这是你的小朋侪么?”老僧人拍拍她脑壳,顺手从身旁的小筐子里摸出一把香喷喷的锥栗来送到她眼前,“是要先容给我认识?”
灵巧地又“喵”了一声,曲非烟点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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