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心愿（补更）（1/2）
昌阳离京城一千六百里地，太平时候马不停蹄的话十日内就可以跑个往返。
可眼下沿路都是灾黎和流寇，有的地方蹊径毁损严重基础过不了马车。胡二和全叔俩人护送着云锦去昌阳，日夜兼程足足走了十七天，才远远望见昌阳城。
昌阳城周围虽然没看到大荣戎马，可城外两军厮杀过的痕迹却惊心动魄。随处都血迹干枯后深红色的印迹，田地荒芜乡村更是死寂一片。大群乌鸦盘旋在田野中，啄食没清理清洁的尸体。
有两只争夺腐肉的乌鸦从马车前飞过，看清楚它们抢的是一截肠子，云锦伏在车外吐逆不止。
一路上，云锦被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刺激的吃不下工具，这会又望见她把黄绿的胆汁都吐出来了，全叔心疼的直掉眼泪，“小姐！您这是何苦？大爷已经去了！您这样糟蹋自已的身子，大爷在天之灵看着也心疼……”
云锦站起身，木然地接过全叔递过来的水囊，喝了几口又把水囊递给全叔。
看着瘦的皮包骨的云锦，全叔自觉对不起死去的苏文山，急道：“您倒是说句话阿？这些日子您一句话也不说，您心里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您要是想哭就哭出来，您这样憋在心里可不是法子！”
为什么要劝她哭呢？她好好的为什么要哭？
她只是冷的厉害，心像被人摘走了似的，原来装着心的地方留下一个空落落的黑洞，不停的往外冒凉风。那凉风里夹着冰渣子，她险些要冻僵了！
伸手从车里扯出一条毯子裹在身上。云锦照旧以为冷。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狠毒辣的太阳底下，裹紧厚重的毛毯牙齿照旧冷的发颤。
她满身抖着对全叔道：“这天怎么这么冷？您给没给我带皮袍子？”
把云锦从太阳底下拽到树荫下，全叔白着脸道：“小姐！这大夏天的怎么会冷呢？您莫要再想了，大爷真的死了！您要想开些！”
转睛略微转了转，云锦茫然地看着满脸担忧的全叔，傻愣愣地笑道：“谁说燕昭死了？他昨天夜里还跟我说话来着，他对我说他打了大胜仗。很快就回来了！还说带着我去百味居吃好吃的工具，还要去昌阳河滨放河灯……”
“小姐！您……您醒醒……您可不能这样阿！您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自从获得燕昭死讯之后云锦就没说过话，这会见她启齿全叔心里一松，可听清楚她说了些什么，全叔只觉天旋地转，小姐这是失心疯了！
“出了什么事？”摸进城打探消息的胡二回来就瞧见这一幕，云锦满脸傻笑，全叔抱着头蹲在一边嚎啕大哭。
听全叔把云锦的话重复了一遍。胡二也倒吸了口冷气，越看越感受云锦的容貌差池劲。
胡二想了想道：“无论如何不能在城外留宿，这几天大荣戎马不知道为啥退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回来。咱们赶忙趁这时机进城，兴许小姐望见大爷的尸首，就明确过来了！再不济城里也好请医生！”
全叔连连颔首。半扶半哄地把云锦劝上车。胡二狠抽了拉车的马几鞭子，拼命催着累的半死的马往昌阳城偏向跑。
到了停放战死将士尸首的城西校场，空气中的恶臭让全叔频频皱眉，可云锦却恍若未觉。
守校场的小校用长枪指着云锦等人厉声喝问：“站住！什么人？”
全叔赔着笑脸，递上几分银子，“我们是来认领尸首的……”
小校摇头不愿收银子，神情却缓和不少，“你们阵亡的家人哪位将军手下的？哪个营的？你们来的也巧，夜里这些尸首就要火葬。晚一点你们就见不着了！”
瞧的真是最后一眼吗？
云锦空荡荡的心像被人狠狠地戳了一刀。只看到鲜血不侬地流，却没感受到半分疼痛。
她盯着校场中摆放的密密麻麻的棺木，梦呓似的道：“他叫燕昭！我不知道他是哪个营的，他是忠武都骑将军……贫困你告诉我。他的棺木停在那里？”
“你这婆娘乱说什么？再敢乱说八道，小爷……”小校突然变了脸。
正从云锦等人身边经由的人突然问道：“您是燕将军的什么人？”
你是他什么人？
曾经有许多人在许多时候问过这句话。以前每当有人这样问，她都倍觉尴尬，有时甚至是恼怒。可这会听见那人这样问，云锦心中突然清静坦然起来。她是燕昭最亲近的人呢！
转脸看着谁人满脸络腮胡子校尉妆扮的人，云锦微笑道：“我是他没过门的妻子！”
云锦脸上满是自满与满足的笑意，似乎她是等着心上人迎娶的新嫁娘脸，而不是来替未婚夫收尸的未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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