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2）
我献了一曲后，也无人来难为我了，不外灵昭望我的眼光却多了几分怨愤。我无暇顾及，心中只惦念着刚刚司马瑾瑜的眼神。不外司马瑾瑜倒也没来找我贫困，反倒是早早离席。
我松了口吻。
宴席竣事时，兄长被同僚留了下来把酒言欢，我索性便一人回府。快到王府时，我悄悄付托车夫拐了个弯，在离秦楼楚馆尚有百来步路的时候停下来。
我告诉车夫工部尚书的千金约了我，我去赴赴约，一炷香后便回。
我钻进南风馆里，老鸨眼尖地注意到我了，但也不吭声，睁着眼闭着眼便当没望见。唯有此时，我才念起权势的利益来，想来司马瑾瑜欺我整我，为的估摸也是这份感受。
我偷偷地溜进迎风阁。
易风已是宽衣，倚在半开的窗前，月色寥寂，可易风的背影却更是寥寂。我放轻了脚步声，易风头也未回便淡淡隧道：“郡主真是好雅兴，都快半夜了还来我这里。”
我摸摸鼻子，问：“你怎么晓得是我？”
“除了郡主，谁能无声无息地闯我迎风阁？”易风转头，眼光清冷，一如他这五年来从未脱落过的冷情，“岂非郡主以为迎风阁无人看守？阿秦与阿庆皆是武林能手，每回郡主离我这迎风阁不到百步，他们便悄无声息地退避。”
我走近了些，发现易风身上除了甘松香外，尚有酒味。
“你喝酒了？”
“是呀，常言道酒能消愁，可我喝了仍是不解愁。郡主，你说这是为何？”
我蹙着眉头道：“你有心事？”
易风靠近我，“郡主是在体贴我么？”他哂笑一声，“不，郡主你永远都不会体贴我，你不外是体贴我醉了无人给你弹曲而已。来来来，要听曲，我弹给你听即是。我此等小人物也不外是你们玩弄权术的棋子，能给郡主奏琴，是我的荣幸才对。”
易风揽过古琴，单手斜抱，仿若在弹琵琶一般，五指轻拨琴弦，琴音杂乱，声声难听逆耳。我上前夺过他的琴，冷声道：“易风你醉了。”
“我没醉。”易风眼光澄澈，他低声道了句：“我只是不甘而已。”
我道：“你不甘什么？你若要官职，太子可以满足你。”
易风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却重重地闭上了嘴。他徐徐摇头，徐徐隧道：“不，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他牵唇一笑，“什么都不懂真好。”
我不明所以，今夜的易风怪哉。我蓦然想起宫里的事，我问：“你今夜一直都在这里？”
易风反问道：“否则郡主以为我应该去哪儿？”
“可是你……”话到一半，我又咽了下去。易风不愿告诉我。即便我说了，他也不会认可。我轻叹一声，试探着问：“易风，你究竟怎么了？”实在我是想问，是不是三皇子威胁你什么了，可我问不出口。
易风盯着我，盯了良久。他突然伸手夺过我怀里的琴，“郡主，我弹一曲给你听罢。”说罢，易风果真给我弹了首曲子，一如既往的清冷，听得我心中凄凉。
一曲毕，易风又道：“我再给郡主吹一曲罢。”他执笛于唇下，笛音清浅，说不尽诉不清的繁杂心绪……
笛音终，易风未曾停下，又给我吹了另外一曲。一曲复一曲，我也数不清易风吹了几多曲子。直到易风吹得唇干舌燥时，他方是停下，双手捧笛递于我眼前，“这五年来多谢郡主的照拂之恩，此笛郡主当年赠与我，如今原物送还。为感郡主大恩，明远今生再也不碰笛。”
我久久不能言语。
易风亦是不动，似乎我不接了，他就会永远保持这样的姿势。我蓦然轻笑一声，“易风是跟我开顽笑么？”
“明远不敢与郡主玩笑。”
我道：“是不是谁威胁你了？”
“未曾有人威胁明远。”
易风这语气听得我青筋直冒，我怒道：“那你说说突然间要与我决裂是什么回事？”
“明远身份卑微，断不敢与郡主称得上相交二字。”
“你……”我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易风此时又道：“若是郡主记挂明远的琴音，大不必如此，郡主身边便有一人琴音在我之上。如今明远是太子的人，郡主身份尴尬，还望郡主以后莫要来迎风阁了。”
易风如此绝情，着实出乎我的意料。我观他神态，写满认真二字，不似在开顽笑，也不像是醉后的胡言乱语。我再三思索，问：“你确定是认真的？”
易风颔首。
我问：“刚刚你说我身边有一人的琴音在你身上，是谁？”
易风道：“三月初五，西陵王设宴迎神医。”
我微怔，“你是说……我师父？”
易风向我行礼，“郡主，就此别过。”
我又细细地瞅了瞅易风，爽性利落隧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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