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眼（1/2）
终于要开拍了，俩男子似乎还在闹别扭，像小孩子一样，褚茫茫以为自己不利便介入，可是为了自己的眼睛，只好启齿了:“谁人……我的眼睛放了美瞳之后有点疼，是怎么回事呀？”
管叶一听，连忙凑到她眼前细看，刚给她戴上的时候她就说疼，他慰藉她说一会就好了，化妆又花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好呢？“两只眼睛都疼呢照旧？”
“嗯，左边不疼，右边疼，一跳一跳的。”
“戴反了。”付亦歆抢先道。
“不会吧？”管叶心里马上没底儿了，“来把右眼取下来。”
右眼……右眼？她差点吓出一身冷汗，明确过他的意思之后，起身洗清洁手，接过他递过来的卸妆棉擦去右眼的眼妆，这才小心掀开眼皮取出隐形眼镜。
管叶把镜片浸在清洗液中，用小镊子夹起来提了提，歉仄地笑了笑：“呵、呵，还真戴反了。”
“……”呵你妹啊，要不是她讲文明有礼貌，真恨不得踹他一脚。
落了把柄在付亦歆手中，管叶不得不遭受一下这货新开启的冷嘲热讽模式：“哎哟管化妆师，您再不小心点可就把我们家女人弄成独眼龙了，这可怎么办呢？”
默了默，管叶微笑起来，轻声说：“那就把你也弄成独眼龙？这样你就能跟你家女人共用一双眼睛了。”
“……”
这头一句“我们家女人”，那头说一句“你家女人”，她在一旁噤若寒蝉地听进耳朵里，突然酡颜了。
褚茫茫从没想过，她和付亦歆之间有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默契，只要看他的眼神她就知道她该站在什么地方，他面部有任何的变化她都市在短时间内调整自己的心情，而相互磨合的阶段，仅仅是在拍第一张插画的时间里。
她喜欢追逐对方的眼睛，而对方的眼睛，藏在镜头的后面。
他给了她莫大的信任，让她面临生疏的道具时没有感应恐慌，反而勇敢地展示她的姿态，此前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这是天生的镜头感。
已往的许多年里，除了学生合影之外她很少拍过照片，初中时盛行起拍大头照，几个关系好的女生一起去街边的饰品店，钻进拍大头照的店肆里，花十块钱可以拍许多张样式各不相同的小照片。临到结业时候，同学都跟她要照片留念，她随便分一分，那么多张大头照就分走了，手里再也没有留下什么。
她梦想在十八岁这样具有纪念意义的年岁里，能有时机拍一套独属于自己的写真，谁也抢不走的，挂在房间中的大墙上，永远青春而富有生机。
付亦歆给了她这样的时机，插画和封面里的女孩有顶级化妆师亲手修整过的精致容貌，有一流摄影师为她照相，有后期技术人员给她经心处置惩罚绘制配景，比大头贴的边框悦目得不止百倍。她穿着像欧洲贵族公主一样的裙子，被赋予拥有神秘灵异气力的人物角色，以后会获得许多读者爱屋及乌的喜爱。
这已经不属于一个难题的任务，不是一套写真，而是最美的时光里最具有意义的梦想。
……
完成《姽婳骷灵》的拍摄之后，钱并不能连忙汇入她新开的银行卡中，这几天里她加入了嫩蕊模特的培训行列里，想要学习更多专业的模特知识。
在手上的伤没有好之前，她还不能连忙投入悦来客栈那里的打工之中，闲暇之余她开始磨炼自己，从走路开始，从微笑开始，从打招呼开始……哪怕她以后不能恒久地从模特这个行业里获益，但这些所学可以资助她明确礼仪，增加亲和力，增强自信心，让自己成为更优秀更有气质的女孩子。
下了这堂课之后，她站在落地窗前，犹豫第二天要不要再来。她手上的伤基本愈合了，再碰水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以再做服务员，可是……她再也不想去干那些起早贪黑、日复一日劳碌而没有任何新意的事情，要长时间对着油烟和洗水池那些不算清洁的地方，要重复端盘子的行动，要擦桌子拖地板，真的会从心里感应厌倦。
她实验过踩在云上的柔软滋味，蓦然又要落到坚实的地面上，自然有千千般的不舍，可是人都要活在地上，活得现实一点，而不是捧着饿扁了的胃，做着当明星的梦。
“茫茫？”
熟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在自己背后响起，她转过头去，冲他扬起粲然的笑脸。
付亦歆从背后伸脱手，手里攥了一张照片，递给她：“这是你的模特卡，我特意给你洗出来一张，留作纪念。”
这些是拍完《姽婳骷灵》之后第二天他给她拍的照片，一共五张，左半边是一张华美的面部特写，右边四张是全身照，排成方框型，整套的威风凛凛威风凛凛一致，明暗协调，能够让人一眼落在脸上，同时整体又不突兀，突出了她身材上的挺拔优雅，透着时尚年轻的味道。
她细细看一眼，满足得很，笑道：“多谢你啊，拿得手的感受真不错。”
“嗯，不用客套，我听有人说起模特卡收费的事，已经不许他再要钱了。”话一说完，马上意识到自己又在袒露自己的身份，连忙扯到别处去，微笑着表彰她：“这几天听你们老师说，你的培训进步很快，有前途。”
她听了很兴奋，笑了笑，很快眼神暗了下来，委婉道：“付少，我的烫伤愈合了，我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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