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腾渊 （一 上）（1/2）
王伟强这个名字一看就知道出自村秀才之手，重新到脚不带半点儿古风。最初见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武阳郡守元宝藏甚至以为其十有出于谐音，横竖这年头贼情汹涌，张够胆、李茂头之类匪屡见不鲜。再多一个王伟强也不足为怪。
可到了五月初的时候，这个名字在武阳郡守元宝藏的案头泛起次数就越频仍起来。有时竟是一日从两个差异地方来紧迫文书，每一份上都写着这个怪异的名字。或是趁某堡寨不备，掩袭而入，将堡寨内存放的牛羊粮食劫掠一空。或是趁某县不防，猛攻其门，焚衡宇，掠草市，害得阖县黎民一日数惊，基础无法安身立命。
而此贼脱手的所在，又选得极为刁钻。总是恰恰卡在武阳与清河两郡接壤处。待两郡的太守决议了到底该不应兵征剿，此贼又像长了翅膀般，呼啦一下飞了个无影无踪。气得清河郡丞杨积善火冒三丈，沿着平恩、洺水一带重复扫荡。谁料没等把姓王的蟊贼给挖出来，又一个姓程的蟊贼突然杀到了临清县外。陈兵两日，悬而不击，硬逼着临清县令朱令明交出了十万石粮食，然后赶在杨积善回军救援之前咆哮而去。
这两个蟊贼都不简朴。凭着近几年跟土匪流寇打交道的履历，武阳郡守元宝藏敏锐地察觉了这一点。自从第一次征辽失败，三十万精锐府兵埋骨辽东之后，河北各地的流贼就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但那些流贼行事素无章法，见到自制一拥而上，见到硬茬一哄而散。像王伟强和程名振两个这般相互配合，相互呼应的情况，险些从没泛起过。幸亏两伙蟊贼现在规模都不算大，元宝藏凭证各地送来的战报简陋估算，谁人叫做程名振的蟊贼麾下或许有五千到八千余人。而谁人叫王伟强的蟊贼则只带了两千五百到四千喽啰。比起一阵风、半天云、惹不得这些动辄号称五万、十万的大绺子，两个后起之秀的实力险些可以忽略。
但如果从破损力上较量，两位年轻的蟊贼就让他们的前辈望尘莫及了。开春以来，一阵风、半天云等贼也曾试图劫掠州县，却因为官兵预防的紧，先后失了风，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而在程、王两贼一虚一实地袭击之下，已经一连有四个堡寨被连根拔起。而且四处堡寨都与官府联系密切，其中有两家照旧地方上有名的望族，子侄在东都为官，于天子陛下眼前都是能说得上话的。
怕被受害的后台在天子陛下眼前进谗，武阳郡守元宝藏不得不再次加大了对流寇的防范力度。同时，他又派出心腹主簿魏征扮作羽士四处明察暗访，终于在五月下旬，摸清境内两支最活跃的流寇的大致情况。
消息送回来后，元宝藏重复看了好几遍，一时竟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两支新崛起的势力基础不是什么小蟊贼，而是巨盗张金称派出来试探官府消息的先锋。而巨盗张金称麾下像这样的绺子尚有二十余支，只是不想引起太仆卿杨义臣的注意，所以才派了两个小角色出来“踩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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