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怀无语，抚孤偿悔（1/2）
“升堂……”
伴着一声嘹亮得威，包拯便借用那中牟县县衙审起此案，此地公堂虽不及开封府豁朗华美，却也十分肃穆威严。县令段清和坐在堂下首座，王春香、杨李氏及杨谢祖三人划分跪于堂中，两旁差役持杖而立。但听包拯堂木一拍，问道：“杨谢祖，堂下杨李氏身旁之人，你可认得？”
一身白色囚衣，神色憔悴的杨谢祖适才上堂之时已看到了自己嫂子，闻言连忙答道：“回包大人，她正是草民大嫂，王春香。”语气之中是掩盖不住地激动和喜悦。在他单纯的心里，只要嫂子归来，自己就可以洗脱罪名了。
包拯转向那王春香，问道：“王春香，此人是否你的小叔？”
王春香的声音已经基本恢复，应道：“回大人，正是。”
包拯续道：“你与他何时离家，又是因何失散？”
王春香道：“本月初十，谢祖送民妇到黑风山南的寺庙为丈夫求平安，民妇与他在加佑寺前界碑林外脱离，厥后民妇为贼人所掳，故而失散。”
包拯就她所言追问道：“那黑风山一向人烟稀少，你为何偏去那加佑寺祈福？”
王春香顿了顿，想到自己的丈夫，心中一阵惆怅，她神色黯然隧道：“大人，民妇的良人乃是个文弱书生，如今被征兵去西夏，数月音讯全无，民妇听闻那山南寺庙祈求平安最是灵验，故而才想前去祈福。”
包拯点颔首，又道：“既然那杨谢祖护送你前往，又为何不直接将你送入庙中？”
王春香道：“回大人，那加佑寺的界碑林需得有求之人独身前往，所求方能应验。”
包拯侧头望向端坐在旁的段清和，问道：“段清和，你可知你治下，是否有此一说？”
段清和欠了欠身子，敬重隧道：“回包大人，乡野民妇之间，以谣传讹的谣言倒也有之。”
包拯颔首，继续审道：“王春香，如你所言，你二人脱离之后，你是在那里被掳？”
王春香想了想道：“回大人，是在林中，民妇那时约只走出二、三里，忽见人影在眼前闪过，便已人事不知。”
包拯遂向段清和印证道：“段清和，你当日发现那无头女尸，是在那里？”
段清和道：“便在刚入林不远之处。”
包拯略一沉吟，又道：“杨谢祖，你当日又是如何发现你嫂失踪，如何回到中牟县，你且细细说明。”
杨谢祖听包拯问到自己，老实答道：“包大人，草民那天和大嫂脱离之后，在林子外等了快要两个时辰，厥后草民实在不耐心了，就跑去加佑寺找她，黑风山是大伙儿都不愿去的地方，寺里也没几小我私家，草民问了寺中大师，大师都说未曾见过大嫂，草民着了慌，便趁着天未全黑跑回家，和娘商量之后即向县衙报了案。”
包拯续道：“杨谢祖，本府听你言辞不似念书之人。”
杨谢祖道：“是，大人，草民自幼不喜念书，只爱舞刀弄枪，我年迈才是念书人。”
包拯思及甄生所言，又问道：“那具无头女尸之旁的佩刀是否你随身之物？”
杨谢祖愣了一下，颔首道：“是，可大人，那日草民忙乱之下不知佩刀遗落那里，我没杀人……”
包拯投去温和的眼光，抬手示意他不必急着辩解，又道：“当日你母子同段大人一并入山寻找那王春香的下落，是何人先发现的尸体？”
杨谢祖回忆了下当日的情形，答道：“是段大人先发现的，才命何师爷唤草民和我娘赶已往。”
包拯转向段清和道：“杨谢祖之言是否属实？”
段清和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顿了顿道：“属实。包大人岂非是怀疑下官动了手脚？”
包拯默然不语，灼灼的眼光注视着他，段清和不由涌起一种被看透的心虚感，强辩道：“下官此案之前从未见过那杨谢祖，为何要陷害于他！况且下官又何来杨谢祖之佩刀？明确是他叔嫂间恩怨难明，故而勾通贼人，意图行凶……”
包拯无奈地悄悄叹了口吻，他若心中坦荡，又何须如此急于辩解论断。段清和话到一半，惊觉包拯的眼光中竟带上了浓浓的悲悯与痛惜，声音渐低，终默然沉静了下来。他对恩师的相识一如恩师之于他，那样的眼光，仿若一个母亲无奈地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那失望的神情比出言责备越发令他心中歉疚……
堂下杨李氏见包拯片晌不语，直怕他相信了段清和的言辞，遂大着胆子道：“包大人，谢祖他断不会……”
包拯回过神，堂木一拍，打断道：“公堂之上，本府未曾问话，不行妄自启齿。此案暂且至此，退堂！”
众人皆未推测包拯会在此时退堂，不由微微怔愣。但见包拯已起身退出堂去，众人也只得各自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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