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1/2）
小秦瑶坑底脱险勇罗成病中用情
下坠……下坠……好快啊……
我闭上眼睛，心里竟有了一种轻松的感受，尚有一丝隐约的期许。原来死亡也是这般甜蜜的……我以为我就要陷入黑漆黑，去做一个恒久的恒久的梦，谁人梦里，没有痛苦，却有他相伴……
我不自觉地将手放在心上，不意，指尖触到了临行前裴姐姐给我的平安符。
二哥……二哥会伤心吧……
“二哥，对不起……”我握着平安符，喃喃道。
“知道对不起就不要死！”
一个声音突然在我的身旁急喊了一句，我一惊，朦胧中还没有想到这声音是谁的，就感应有一双手突然伸来，将我的身子一把抱住，一股鼎力大举带着我往旁一荡，我听到身旁的人闷哼了一声，我们下坠的势头竟一下子缓了。
我艰辛地转头，只见小罗成单手持枪，枪尖深深地扎在石壁里，两小我私家的重量已经将五钩神飞枪压弯了，小罗成提着一口吻，用自己的手臂支撑着长枪，我望见他□□的手臂上青筋突起，简直像要将他细嫩平滑的皮肤抻裂。他紧贴着我的身子已是被汗浸得透湿了，隐隐有些提倡抖来。煞白着脸，只有那双瞪圆的眼睛里，是没有消减一分的坚决。
“表哥，把我放下吧。”我不忍心再看他，转开头去，轻声道。
他不答，我却感受到他揽着我的手臂越发用力了，只是死死地扣着我的腰。
“表哥，让我去吧，实在死亡未尝不是一种幸福。”“死亡”，这样两个恐怖的字，现在噙在嘴里，我竟禁不住微微一笑。
“你乱说什么！”罗成突然吼了一声，气一沉，已牵得我们两个悬在半空的身子像树叶似地猛晃了几下。罗成来不及再说什么，手上用力，奋力又朝石壁靠近了几分，折起身子，将脚也抵在了石壁上，才总算稳住了。
“你不能死，为了他，也为了……”罗成运着力，不能高声说话，可这一句低低道来，也已隐含怒气，却不意，说到一半，竟突然顿了。我心里一抽，似乎已猜到了他要说的是什么，只是不敢去想，不敢去面临……我还在愣神，他竟已自己接了下去，“也为了舅母和表哥……”只是这一句，说得极淡，明确与他刚刚要说的全然差异。
我终是忍不住扭头去看他，苍白的脸，汗涔涔而下，模糊间，这一张脸似乎与影象中的另一张脸重叠起来，“好好地在世”……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强忍着心痛仰头细看，却发现，这终究不是影象中的面庞，一双眼睛总是差异的。眼前的这双眼里，亮得这般自满，这般无畏无惧，闪耀的是只属于罗成的夺人色泽。现在，我从这双眼睛里只看到了一句话：他是不会让我死的。
“表哥……”我喃喃道，左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仅剩的那一柄锏——表哥，你这样坚决，我也……不想拖累你……我手指一拨，旋起手里的锏，锏划出一道弧线，没入我们身下的一片黑漆黑。
“叮叮当当”，绵延声响，加着回声，久久都未曾退去。
“表哥，下头约莫尚有四尺来深，只是，怕不是平地。”我轻声道。
“我先去。”短短三个字，竟是全不容人反驳。
我还来不及说什么，他已大叫了一声，使尽全力将我高高抛起，我只来得及够着了他披风的一角。我紧张得手心里都冒了汗，一感受到披风牵着了手上的力，我便狠命一抽，借着自己上升的势头减缓小罗成下坠的速度，好让他多一点时间去应对底下的状况。
黑漆黑，我只听到“当”“当”两声，便没了消息，我完全不知道小罗成那里是怎么样了，身在空中，又全无着力处，只好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身子往下沉。眼看就要撞向坑底，突然有一双手迎向我，稳稳地将我接住，一下子把我搂在怀里。
“瑶儿，你清静了！”他竟像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只把我的平安念在心上。
他忘形地牢牢抱着我，我原来已冷得开始战抖的身子徐徐地回复了温暖，我有些依恋他的怀抱，可我的理智却在抗拒，强令我要推开他。我抬起手，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来，眼光一转，正瞧见我的锏就在不远处，忙忙地退后了一步，装作去拿锏，已躲开了他的怀抱。
“表哥，我的锏！”我装作兴奋地捡起了锏，却迟迟不敢转身看他。
“嗯……”过了良久，他才漫应了这一声，我却只以为，那更像是在叹息。
“表哥，我……”我心下不忍，想要说些什么，他已打断了我。
“瑶儿，先看看这底下可有出口。”他一边说，一边已走开去摸着石壁找出口。
我怔了片晌，便也依着他找起来，既然不知道该怎样说，那先不说也好……
我们两人找了好大一圈，别说出口了，那石壁上连一个缺口都找不到。罗成不死心，又找了一遍，仍是一无所获。我看着他贴着那石壁，一动不动地站着，似乎已与那黑漆漆的石壁融为了一体，心里竟也漫起了一丝失望，低声道：“表哥，我们……”
“我们不会死的！”小罗成突地回过头来，黑漆黑，只见着他那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这一句话，说得既坚定又果决。
我不禁一笑：“表哥，你是不会死的。”小罗成是唐朝的开国元勋，他尚有几多场仗要打，几多功勋要立，他是不会死在这儿的，可我就差异了。
罗成突然大踏步地冲我走了过来，猛地抓起我的手握在掌心，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如果我不会死，你也一定不会死。若是没有你，我绝不会从这里走出去！”
我惊呆了，脑子里一片空缺。模模糊糊地，似乎我与他之间，一块恒久以来一直蒙着的帷幔被一下子掀开，我再也没有了可遮挡的屏障，只得任由他那双火一般的眼睛，灼灼地炙烤着我本已碎裂的心。那样专注、猛烈的火，甚至将我已如死灰一般酷寒的心都灼烧得有了一丝温度。可是，我不能……
“不，表哥……不……”我梦呓似地不停呢喃。
他的手一颤，但紧接着，便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似乎要将他全身的力都透入到我的骨髓里。
“跟我来。”他沉声说了一句，不由分说地牵着我的手，将我拉到了石壁前，“你听。”他指了指石壁，示意我将耳朵贴上去。
我的手被他捏在掌心，挣不掉，也脱不开，已是情不自禁地听从了他的话，附耳在石壁上，不外一会儿，我便听到了清脆的“哗啦”声。
“有水？”我不觉轻声道。
“我要将这里打开，若有水涌出来，就可借着水势上去了。”他看着我道，不管我怎样退缩，他只是抓着我的手不愿铺开，“我不会松手的。”他说。
我瞧着小罗成提起手里的五钩神飞枪，以枪杆撞击石壁。一下，两下……突然“霹雳”一声，石壁裂开了一个大口，我只望见水浪喷涌而出，一股鼎力大举袭来，似乎要将我的身子生生地撕裂开来。水一下子漫过我的头，我措手不及，吞下好几口水，意识已开始徐徐模糊。突然有一只手伸来，牢牢地将我的口鼻蒙住，虽是不再喝水了，可是，一口吻憋在胸膛里，直要将我的肺都撑爆了似的。我不自觉地开始挣扎，想甩开那只手，可那一只手却怎么也不愿铺开。疲劳的感受骤然袭来，我放弃了挣扎，只是任由那水流撞击着我的身体，残存的最后一点意识里，似乎感受到有一股气力，拉着我不停往上，我似乎看到了光……可是，我太累了……终于，照旧睡去了……
“瑶儿！醒醒！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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